信纸在手里抖。
我爹的字我认得。小时候他教我写字,一笔一划都板正,说是沈家的规矩。
可现在这字歪歪扭扭的,像被人按着手写的。
“我儿,沈家满门,皆因你而死。”
我盯着那几个字,眼睛发酸。
柳如烟蹲下来,把信从我手里抽走,看了一眼,又递给我。
“这信不对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不对?”
“你爹写你名字,从来不会只写‘我儿’。”她指着信纸,“他每次写信,开头都是‘画儿亲启’,哪怕只有一句话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对。我爹从来都是这么写的。
这信……像是有人模仿他的笔迹,但不知道这个习惯。
“赵先生伪造的?”我抬头。
“不一定。”柳如烟皱眉,“也可能是别人。”
“谁?”
“那个在你身边的人。”
我脑子里闪过一个人。
老仵作?
他手里有副本。
妈的。
我站起来,腿还有点软,但脑子清醒了。
“我得去找老仵作。”我说。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柳如烟没拦我,只是说:“我跟你去。”
我们出门的时候,天快黑了。街上人少,风冷。
我走得快,柳如烟跟在后面。
到了老仵作家门口,我敲门。
没人应。
又敲。
还是没人。
我推门,门没锁。
院子里黑漆漆的,屋里也没灯。
“老仵作?”我喊了一声。
没人回答。
我往里走,柳如烟拉住我:“小心。”
我点头。
推开屋门,一股血腥味扑过来。
我摸到火折子,点亮。
老仵作躺在地上,胸口插着一把刀。
血还没干。
我蹲下去,探他的鼻息。
没气了。
操。
柳如烟站在门口,脸色发白:“谁干的?”
我不知道。
但我看见老仵作手里攥着一样东西。
我掰开他的手,是一张纸条。
上面写着:“玉铃铛里藏的不是白莲图,是你爹的遗书。”
遗书?
我爹还有遗书?
我翻过来,背面还有一行字——
“遗书在你姑姑的棺材里。”
我姑姑的棺材?
枯井白骨不是姑姑吗?
老仵作明明说那是姑姑。
可这纸条……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柳如烟走过来,看了看纸条,说:“你姑姑的棺材在哪儿?”
“沈家祖坟。”我下意识回答。
“那得去一趟。”
我点头。
但心里有个声音在说——
你身边真的有凶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