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上的字,我看了三遍。
灭门是我安排的。
我爹的字,我不会认错。
柳如烟还站在那,火折子快烧到她手指了。
“你爹写的?”她问。
我没说话。
她又问:“写了什么?”
我把信折起来,塞进怀里。
“没什么。”
她盯着我,没再追问。
我蹲在空棺边,手摸着那件衣服。
布料发黄,边角都硬了。
是姑姑的衣裳。
我记得她死那天,穿的就是这件。
柳如烟把火折子递给我:“再看仔细点。”
我接过来,往棺材里照。
除了衣服和信,什么都没有。
但棺材底有划痕。
很浅,像是指甲抓出来的。
我趴下去看。
划痕是新的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我喃喃。
柳如烟也蹲下来:“怎么了?”
“有人来过。”
她没说话。
我站起来,腿有些软。
如果棺材是空的,那姑姑的尸骨在哪?
容妃拿她尸骨做什么?
还有我爹的信。
他说灭门是他安排的。
那我和柳如烟,算什么?
我真服了。
我抬头看柳如烟。
她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眼神有点躲。
“你早就知道?”我问。
“知道什么?”
“棺材是空的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,说:“猜到的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“告诉你有什么用?”
我噎住了。
是啊,有什么用。
我连自己爹是凶手这种事,都还没消化完。
风刮过来,凉得刺骨。
我重新跪下去,想把棺材盖回去。
手碰到衣服,感觉底下有东西。
硬的。
我掀开衣服。
棺材底有个暗格。
很小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。
我撬开暗格。
里面放着一块玉佩。
和容妃给我的那块一模一样。
但背面刻的字不同。
容妃那块刻的是“沈家”。
这块刻的是“念慈”。
我拿起玉佩,翻过来。
背面还有一行小字。
“吾儿亲启,真相在画中。”
又是画。
我攥紧玉佩,手心全是汗。
柳如烟凑过来看:“你爹留下的?”
“嗯。”
“他说什么?”
“真相在画中。”
她皱眉:“什么画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把玉佩收好,把棺材盖回去。
土填好,天已经快亮了。
柳如烟站在旁边,一直没说话。
我站起来,拍了拍膝盖上的泥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回城。”
“然后呢?”
我看着她,说:“找那幅画。”
“什么画?”
“我爹说的画。”
她没再问。
我们往回走。
路上,太阳出来了。
但我觉得更冷了。
我爹说灭门是他安排的。
那凶手到底是谁?
太子?容妃?还是另有其人?
还有那句“还有一个,在你身边”。
我看了眼柳如烟。
她走在旁边,低着头。
我握紧口袋里的玉佩。
真相在画中。
可我画了那么多画,哪一幅才是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