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铁生盯着那四五十骑。
黑压压一片，像从地里冒出来的。
“搞毛啊。”赵横骂了一句，“今天非要把咱们往死里整是吧。”
沈铁生没说话。
他攥紧刀，指节发白。
领头黑袍人勒住马，抬手。
身后骑兵齐刷刷停下。
“沈铁生？”黑袍人开口，声音沙哑。
沈铁生没答。
“你爹的事，我知道。”黑袍人说，“证据不在老槐树底下。”
沈铁生一愣。
“那在哪？”他问。
黑袍人没回答。
他翻身下马，走近。
赵横挡在沈铁生前面。
“别紧张。”黑袍人摘下面罩。
一张满是刀疤的脸。
沈铁生瞳孔一缩。
他认得这张脸。
十年前，这人跟他爹一起上过战场。
“你是……王叔？”
“是我。”王叔点头，“你爹让我带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证据不在老家。”王叔压低声音，“在你娘坟里。”
沈铁生脑子嗡了一声。
“我娘……”他声音发抖，“我娘坟在哪儿？”
“北山乱葬岗。”王叔说，“当年你爹怕人查到，连夜埋的。”
沈铁生攥紧刀。
“走。”他转身。
“等等。”王叔拦住他，“胖子的人已经往那边去了。”
“那就杀过去。”沈铁生咬牙。
赵横拉住他，“你疯了？咱们就三个人，对面几十号。”
“那也得去。”沈铁生甩开他。
王叔叹气，“我帮你。”
他回头打了个手势。
骑兵散开，让出一条路。
“我带人去引开胖子。”王叔说，“你从后山绕过去。”
沈铁生看着他。
“为什么帮我？”
“你爹救过我的命。”王叔拍了拍他肩膀，“去吧。”
沈铁生点头。
他转身，跑向后山。
赵横跟上。
身后传来马蹄声。
王叔带着骑兵冲下山。
沈铁生跑进林子。
血还在流。
但他顾不上。
“你娘坟里真有东西？”赵横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沈铁生喘着粗气，“但总得试试。”
“不是吧，万一又是空的……”
“那就再挖。”沈铁生打断他，“挖到死。”
赵横闭嘴了。
两人跑出林子。
前面是乱葬岗。
矮矮的坟包，杂草丛生。
沈铁生停下。
他娘坟在哪？
十多年没来过，早就忘了。
“找。”他说。
两人分头翻。
忽然，远处传来马蹄声。
沈铁生抬头。
胖子的人来了。
“妈的。”沈铁生骂。
他加快脚步。
一块墓碑歪在草丛里。
上面刻着——沈刘氏。
沈铁生跪下来。
“就是这儿。”
他用手刨土。
指甲断掉，血流出来。
赵横也蹲下帮忙。
马蹄声越来越近。
“快点。”赵横催。
沈铁生刨得更狠。
手指碰到硬物。
是个铁盒子。
他一把拽出来。
马蹄声已到身后。
“交出来！”胖子喊。
沈铁生站起来。
他打开铁盒子。
里面是一封信，还有一块令牌。
他拿起信。
上面写着——柳国公与蛮子往来密函，藏于天牢暗道。
沈铁生笑了。
“找到了。”
胖子挥手，“上！”
沈铁生把信塞进怀里。
“跑！”
他转身，冲进林子。
赵横跟上。
身后箭矢飞来。
沈铁生后背中了一箭。
他踉跄一下，没停。
跑。
只有跑。
跑出林子，前面是悬崖。
沈铁生愣住。
“没路了。”赵横喘着粗气。
身后追兵围上来。
胖子冷笑，“跳啊。”
沈铁生看着悬崖。
下面黑漆漆的，看不见底。
他攥紧信。
“跳。”他说。
赵横瞪大眼睛，“你疯了？”
“跳下去，还有活路。”沈铁生说，“被抓了，什么都没了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。
纵身一跃。
赵横骂了一句，也跟着跳。
风声灌满耳朵。
沈铁生闭上眼。
爹，等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