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重新上路。
沈时没再说话。
顾念偷偷看他，侧脸绷着，下颌线紧得像拉满的弦。
她心里有点慌。
刚才那一下，他是真生气了。
不是演的那种。
“沈时。”她小声喊。
“嗯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他没接话。
车拐进湘菜馆那条街，远远看见门口站着个穿白衬衫的男人。
顾念妈也在，正跟那人说话。
“到了。”沈时把车停稳，“下车。”
顾念深吸一口气。
搞毛啊，这阵仗。
她推开车门，沈时跟在后面。
妈一看见他俩，脸上的笑僵了一下。
“念念，这位是？”
“妈，这是我男朋友，沈时。”
沈时上前一步，伸出手：“阿姨好。”
妈没握，眼神在他身上扫了一圈。
那个白衬衫男人倒是笑了：“顾念，好久不见。”
顾念一愣。
这谁？
“这是你张阿姨的儿子，小时候你们还一起玩过。”妈赶紧介绍，“现在在市医院当医生，叫张昊。”
张昊？
顾念想了半天，没想起来。
沈时站在她旁边，手不知什么时候搭上了她的腰。
“进去说吧。”他声音淡淡的，“外面风大。”
妈看了他一眼，没说什么。
四个人进了包间。
桌上已经摆好菜。
顾念坐下，沈时自然坐她旁边。
张昊坐对面，笑得温和。
“顾念，你现在在哪上班？”
“一家小公司，做文员。”
“挺好的。”张昊点头，“我听说你妈说你还没结婚，就想联系联系。”
沈时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
“她已经有我了。”
张昊看他一眼：“听说你是做生意的？”
“嗯，小公司。”
“那挺好的。”张昊笑，“现在年轻人创业不容易。”
这话听着客气，但顾念总觉得哪里不对。
妈在旁边插话：“沈先生家里是做什么的？”
“普通家庭。”
“哦。”妈拖了个长音，“那房子车子……”
“阿姨。”沈时放下茶杯，“我今天来，是想跟您说清楚。顾念是我女朋友，我们会结婚。您不用再给她安排相亲了。”
话很直。
顾念在桌下掐他大腿。
他纹丝不动。
妈脸色变了变，最后挤出一句：“那也得看看合不合适。”
“合不合适，顾念说了算。”
沈时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砸在桌上。
张昊笑了：“顾念，你男朋友挺护着你。”
顾念干笑两声。
这顿饭吃得像打仗。
每道菜都夹着暗箭。
好不容易熬到结束，妈找了个借口拉张昊先走。
走之前还回头看了沈时一眼。
“你妈不喜欢我。”沈时站在车边，语气平静。
“她就这样。”顾念叹气，“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他拉开车门：“上车吧。”
顾念坐进去，系安全带的时候，手指有点抖。
刚才在桌上，他说的那些话……
是真的吗？
还是演给妈看的？
她不敢问。
沈时发动车子，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。
“你那个相亲对象。”他突然开口，“小时候认识？”
“我不记得了。”
“嗯。”
他又沉默了。
顾念转头看他，他的表情藏在阴影里。
“沈时。”
“嗯？”
“今天谢谢你。”
他侧过头，嘴角动了一下。
“下次提前说。”
然后他笑了。
很淡，但顾念看见了。
她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卧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