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车停在楼下。
我走过去，拉开车门坐进去。
车里烟味还没散尽。
他没说话，发动车子。
我也不知道去哪。
反正不想回家。
车开到江边，他靠边停了。
江风吹过来，有点凉。
他摇下车窗，又点了一根烟。
“你妈那边，我会处理。”
“处理什么？”
“她不是不喜欢我吗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张昊说的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他找你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跟你说什么了？”
“说你妈觉得我不靠谱，让我识趣点。”
我真服了。
张昊这人怎么这样。
“你别理他。”
“我没理他。但他说得对。”
“对什么对？”
“我公司确实遇到点麻烦。”
他抽了口烟，吐出来。
“资金链断了，下个月可能要裁员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的侧脸在路灯下有点模糊。
“你之前为什么不说？”
“说了能怎样。”
“至少我能帮你分担啊。”
“你帮不了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帮不了？”
他转头看我。
“顾念，婚约是假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别掺和进来。”
我攥紧包带。
他又说：“到期了，你就搬走。别让这些事拖累你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没事。”
“你骗谁呢。”
他没说话。
江风呼呼地吹。
我忽然觉得有点冷。
“沈时，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烦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总推开我？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因为我不习惯。”
“不习惯什么？”
“不习惯有人管我。”
离谱。
这理由。
“那你现在习惯一下。”
他笑了。
很轻。
“行。”
手机响了。
是张昊。
我直接挂断。
他又打。
我又挂。
沈时看着我的手机屏幕。
“接吧。”
“不接。”
“听听他说什么。”
我犹豫了一下，接起来。
“顾念，你是不是跟沈时在一起？”
“关你什么事。”
“你妈刚才给我打电话了，说让我明天去你家吃饭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她说，要跟我商量一下咱俩的事。”
“咱俩什么事？”
“相亲的事啊。她说沈时不行，让我抓紧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沈时伸手，把手机拿过去。
“张昊，我是沈时。”
那边愣了一下。
“顾念的事，不劳你操心。她有男朋友。”
“男朋友？假的吧。”
“真的假的，跟你没关系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挂了。”
他挂断电话，把手机还给我。
“你妈那边，我去说。”
“你怎么说？”
“实话实说。”
“说我们是假的？”
“说我们是真的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的眼睛在暗光里很亮。
“沈时，你认真的？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不想让你为难。”
我低下头。
包带被我攥得发皱。
“那你公司的事，真的不需要我帮忙？”
“需要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陪我去见个投资人。明天下午。”
“我？”
“嗯。以女朋友的身份。”
我抬起头。
他看着我。
“行。”
他发动车子。
“送你回家。”
回去的路上，谁都没说话。
但我感觉，有什么东西变了。
到了楼下，他停好车。
“明天三点，我来接你。”
“好。”
我下车。
走了两步，又回头。
“沈时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刚才说，不习惯有人管你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现在开始，你习惯一下。”
他笑了。
“好。”
我上楼。
楼道里的灯坏了。
但我没觉得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