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正擦桌子。
门被推开。
抬头。
一个女人站在门口。
三十多岁。
穿件灰色大衣。
头发有点乱。
她盯着我。
“你是老板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煮面的呢？”
“我煮。”
她走进来。
坐下。
“一碗阳春面。”
“加个蛋。”
我转身去煮。
水烧开。
下面。
她突然开口。
“陈远是不是常来？”
手一抖。
面条差点掉地上。
“你认识陈远？”
“他是我哥。”
“亲哥。”
我转头看她。
陈远从来没提过有妹妹。
“他……没说过。”
“正常。”
“我离家十年了。”
“比他跑得还早。”
她把包放桌上。
“听说他最近回家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妈找了他好久。”
她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我妈。”
“也是我妈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妈……”
“死了。”
“五年前。”
“胃癌。”
“跟林小满一样。”
面煮好了。
我端过去。
她没动筷子。
“我回来，是想看看他。”
“看看我妈的坟。”
“然后就走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可能去南方。”
“找个厂子打工。”
她拿起筷子。
吃了一口。
“味道还行。”
“比我妈煮的差远了。”
我站在旁边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手机响了。
是陈远。
“喂。”
“小陈。”
“林小满的墓明天迁。”
“你来吗？”
我看了一眼那个女人。
她正低头吃面。
“来。”
“对了。”
“你有个妹妹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她在店里。”
又沉默。
“让她接电话。”
我把手机递过去。
“你哥。”
她接过。
“哥。”
“是我。”
“嗯。”
“回来了。”
“明天去看看妈。”
“然后就走。”
“不用见。”
“你过你的。”
她挂了电话。
把手机还我。
“他说什么？”
“没说。”
她站起来。
“多少钱？”
“不用了。”
“我请你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是陈远的妹妹。”
她笑了。
“你真有意思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
她推门走了。
我站在店里。
看着那碗吃了一半的面。
突然觉得。
这世界真小。
小到所有人。
都绕不开一碗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