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推门走了。
我站在店里。
看着那碗面。
还剩半碗。
汤已经凉了。
手机响了。
是陈远。
“喂。”
“小陈。”
“明天迁墓的事。”
“我妹妹知道吗?”
我沉默了一下。
“她知道。”
“她刚才来过。”
“带着一把菜刀。”
电话那头没了声音。
过了很久。
“她说什么了?”
“她说她恨你妈。”
“也恨你。”
“但她明天会去。”
陈远没说话。
我听见他在哭。
“小陈。”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挂了。”
电话断了。
我站在店里。
突然觉得很累。
窗外天快亮了。
我看见马路对面。
她坐在路沿上。
抱着那把刀。
低着头。
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我推开门。
走过去。
在她旁边坐下。
“面还热着。”
“要不要再吃两口?”
她没抬头。
“你逗我呢。”
“那面难吃死了。”
但她站起来。
跟着我回了店里。
把那半碗面吃完了。
连汤都喝干净了。
吃完她抬头看我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小陈。”
“姓陈?”
“嗯。”
她笑了一下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一碗面把我哄回来了。”
“离谱。”
我没说话。
她又低下头。
“明天……你会去吗?”
“会。”
“那你站我旁边。”
“我怕我忍不住。”
“把那坟给砸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好。”
她站起来。
把刀搁在桌上。
“这刀你留着。”
“明天我要是发疯。”
“你拿它砍我。”
“省得我干傻事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搞毛啊。”
“你认真的?”
她没回答。
转身走了。
走到门口。
回头。
“明天见。”
门关上了。
我拿起那把刀。
挺沉的。
刀刃磨得锃亮。
我突然想起自己。
三年没回家了。
我爸会不会也拿着刀?
不。
我爸不会。
他只会煮一碗面。
等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