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拿着那把刀。
愣了半天。
这女人真离谱。
把刀留给我，让我明天砍她？
我他妈又不是屠夫。
但她说那话的时候，眼神是真的。
不是开玩笑。
我叹了口气，把刀放回柜台下面。
手机响了。
我爸。
我接起来。
“小陈，你明天回来，爸给你煮面。”
“嗯。”
“路上小心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盯着手机屏幕。
三年没回家。
我爸第一次主动给我打电话。
他声音有点抖。
我也抖。
但明天……
我看了看那把刀。
张秀兰要去砸坟。
我答应了陪她。
操。
我拨了个电话。
“老板，明天我请假。”
“又请假？”
“嗯，有点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陪人去砸坟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行吧，你注意安全。”
“谢了。”
挂了。
我靠在墙上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老李叔和张秀兰。
陈远和他妈。
我自己和我爸。
全搅在一起。
一碗面的事。
全是一碗面的事。
离谱。
但好像又挺合理。
我站起来。
去煮了碗面。
自己吃。
吃着吃着。
笑了。
明天。
又是新的一天。
手机又响了。
张秀兰。
“明天几点？”
“你说。”
“六点。”
“行。”
“你带刀。”
“好。”
“别骗我。”
“不骗你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
挂了。
我吃完面。
洗了碗。
天快亮了。
我趴在桌上。
眯了一会儿。
梦里。
我爸在煮面。
张秀兰拿着刀。
老李叔蹲在角落。
陈远在笑。
全挤在一碗面里。
我伸手去捞。
捞了个空。
醒了。
外面天已经亮了。
我站起来。
把刀从柜台下面拿出来。
用报纸包好。
塞进背包。
推开门。
冷风一吹。
清醒了。
今天。
砸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