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屋后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那封信。
娘的笔迹。
沈青山知情。
操。
我坐起来。
窗外有动静。
不是风声。
是脚步声。
我下床。
拿剪刀。
门被推开。
进来的是顾明。
“你搞毛啊?”我压低声音。
他脸色白。
“祠堂出事了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你爹……被人发现死在祠堂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?”
“刚发现的。”他喘气,“头磕在供桌上,血流了一地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沈青山死了?
不可能。
我刚刚还见过他。
“谁发现的?”
“二姨娘。”顾明说,“她说半夜睡不着,去祠堂上香,推开门就看见你爹趴在地上。”
我穿衣服。
跑出去。
祠堂门口围了一堆人。
二姨娘在哭。
沈知柔站在旁边。
脸色平静。
平静得不对劲。
我走过去。
“让开。”
人群分开。
我看见沈青山。
趴在地上。
头下一滩血。
已经干了。
死了至少两个时辰。
我蹲下。
看他后脑勺。
有个伤口。
不是磕的。
是砸的。
有人用东西砸了他。
我站起来。
看沈知柔。
“你干的?”
她笑。
“姐姐说什么呢?我怎么会杀爹。”
“你笑得出来?”
“我为什么笑不出来?”她歪头,“爹死了,你不也笑吗?”
我盯着她。
她不怕。
她身后站着人。
是顾景川。
他站在阴影里。
看着我。
我操。
他们联手了。
“报官吧。”我说。
“报官?”二姨娘抬头,“你疯了?家丑不可外扬。”
“杀人是家丑?”
“你爹是失足。”
“失足?”我指着伤口,“你看看那个伤口,是磕的吗?”
二姨娘不说话。
沈知柔开口。
“姐姐,你大半夜来祠堂,你也有嫌疑。”
“我?”
“对啊。”她笑,“你恨爹。你娘的事,你知道了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你放屁。”
“我放屁?”她走近,“你娘的信在你枕头下吧?你今晚去过祠堂吧?你恨爹吧?”
“那又怎样?”
“所以——”她拉长声音,“是你杀了他。”
人群骚动。
有人开始看我。
眼神不对。
我明白了。
他们设局。
杀沈青山。
嫁祸给我。
一石二鸟。
“证据呢?”我问。
“证据?”沈知柔从袖子里掏出一根玉簪,“这个,你认识吧?”
是我娘的那根。
我白天放枕头下的。
怎么在她手里?
“在你枕头下找到的。”她说,“簪尾有血。你杀爹时沾上的。”
我笑了。
“你偷的。”
“谁信?”
她环顾四周。
没人说话。
全在看我。
好像我真的是凶手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。”
“你承认了?”
“我承认个屁。”我看着她,“但我告诉你,沈知柔,你完了。”
“我完了?”她笑,“你才完了。”
“是吗?”
我转身。
走到供桌前。
拿起香炉。
砸在地上。
碎片飞溅。
香灰扬起来。
所有人都后退。
我看着沈知柔。
“你杀你爹。”
“你疯了。”
“我没疯。”我指着她身后的顾景川,“他帮你杀的。你们想嫁祸给我。但你们忘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我娘的死。”我说,“我娘的死,有证据。你们以为烧了信就完了?我还有别的。”
她脸色变了。
“你骗人。”
“我骗人?”我笑,“你等着。”
我转身走。
身后有人喊。
“拦住她!”
是二姨娘。
但没人动。
全在看我。
我走出祠堂。
风吹过来。
冷。
手在抖。
我其实没证据。
我只是赌。
赌她们心虚。
赌赢了。
但我不知道下一步怎么走。
顾明跟上来。
“你真有证据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不知道。”
他沉默。
“我帮你。”他说。
“帮我?”
“嗯。”他看着我,“我信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想哭。
但我忍住了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“先回院子。明天再说。”
他点头。
我们往回走。
身后祠堂里。
有人在哭。
有人在笑。
我不知道是谁。
但我知道。
这场仗。
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