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照片。
女人笑得很暖。
像梦里见过的那种。
林小梅还在哭。
声音闷闷的。
我翻过照片。
背面有字。
“给阿杰——妈妈永远爱你。”
字迹歪歪扭扭。
像是写的时候手在抖。
日期是十年前。
六月十七。
我生日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低声说。
林小梅抬起头。
“什么?”
“这照片,”我说,“是我妈写的。”
她凑过来看。
“可能吧。”
“可能?”我笑了,“你刚才还说你姐杀了我妈。”
她脸僵了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老周说的,我不确定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都什么事。
我站起来。
走到窗边。
外面天快亮了。
路灯还亮着。
街上有个老太太在遛狗。
一切都很正常。
除了我。
我脑子里全是乱的。
老周是我爸。
他杀人了。
为了我妈。
林小梅的姐姐。
死了。
我该信谁?
“阿杰,”林小梅说,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要找到老周。”
“问他。”
“问他什么?”她问。
“问他为什么现在才说。”
“问他为什么瞒了我十年。”
“问他——我妈到底怎么死的。”
林小梅沉默了。
过了会儿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她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也不信。”
“不信什么?”
“不信我姐会杀人。”
她看着我。
眼睛红肿。
“她不是那种人。”
“她连鸡都不敢杀。”
我叹气。
“走吧。”
我们出门。
天已经蒙蒙亮了。
空气有股潮湿味。
像要下雨。
我摸出手机。
打老周电话。
关机。
“去食堂。”我说。
林小梅点头。
路上经过一个早点摊。
老板在炸油条。
香味飘过来。
我肚子叫了。
“吃点东西?”林小梅问。
“嗯。”
我们坐下。
要了两碗豆浆。
四根油条。
老板是个胖大叔。
“小伙子,这么早?”
“嗯。”
“女朋友?”他看林小梅。
“不是。”我说。
林小梅没说话。
喝了口豆浆。
烫着了。
她吐舌头。
我突然觉得。
她其实挺普通的。
不像杀人犯的妹妹。
也不像骗子。
“你姐,”我说,“她叫什么?”
“林小芳。”
“好听。”
“嗯。”
“她多大?”
“比我大两岁。”
“死的时候呢?”
“二十五。”
跟我妈差不多大。
我喝豆浆。
有点苦。
“老周说的,”林小梅突然开口,“可能不是真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——”她犹豫了,“我姐死的那天,老周也在。”
“什么?”
“警察说,是意外。”
“但我不信。”
“我姐从不喝酒。”
“那天她喝了。”
“还从楼梯上摔下来。”
“脖子断了。”
她声音发抖。
“老周说,他亲眼看见的。”
我放下碗。
“所以你怀疑——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但我想知道。”
我们吃完。
往食堂走。
门锁着。
老周不在。
我掏出钥匙。
开了门。
里面很暗。
灯没开。
我摸到开关。
啪。
亮了。
桌上还放着那本便签本。
我翻开。
最新一页。
多了一行字。
“别查了。”
字迹很急。
像是匆忙写的。
我抬头。
林小梅站在门口。
脸白了。
“阿杰,”她说,“这字——”
“是新的。”
“谁写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
但我知道。
是老周。
他回来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