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台上站着三个人。
红裙女人。
假的陈曦。
校服女孩。
还有我。
四个。
不对。
隧道深处还有脚步声。
“又来了一个。”红裙女人吐了口烟。“今天真热闹。”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从黑暗里走出来一个人。
穿着我的制服。
是我的脸。
但更年轻。
像2008年的我。
“操。”我说。“搞毛啊。”
年轻版的沈默看着我。
“别选。”他说。
“选谁都会死。”
“你选校服女孩,假的陈曦会消失。”
“你选假的陈曦,校服女孩会死。”
“你选红裙女人,我们三个都会困在这里。”
“你选我——”
“你选我,你就得留在2008年5月12日14:27。”
“永远。”
我说。“那我不选。”
“不行。”红裙女人说。“必须选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门只能开一次。”
“每次循环只能开一次。”
“你这次不开,下次循环还得开。”
“你他妈——”我骂了一句。“我真服了。”
校服女孩拉住我的手。
“哥。”她说。“跟我走。”
“出去。”
“回到2018年。”
“你可以在那里活下去。”
“但你会忘了我。”
“你会忘了这里的一切。”
“包括我。”
她笑了。
“值得。”她说。“你值得活着。”
假的陈曦哭了。
“那我呢?”她说。“我怎么办?”
“你是我的一部分。”我看着她。“你是我在2008年留下的那部分。”
“你活在我的记忆里。”
“我走了——”
“你就死了。”
“对。”她说。“你走了我就死了。”
“但陈曦——真的陈曦——”她看着校服女孩。“她也会死。”
“因为她不是真的。”
“她是你在2008年救的那个女孩。”
“但她已经死了。”
“你救不了她。”
“她只是你记忆里的一个影子。”
校服女孩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她说。
“我不是真的?”
“对。”假的陈曦说。“你是假的。”
“你是我哥救的那个女孩。”
“但你死了。”
“在2008年5月12日14:27。”
“我哥把你埋在了站台下面。”
“他把你的一部分留在了这里。”
“就像他把我留在这里一样。”
站台上安静了。
只有隧道里的风。
年轻版的沈默看着我。
“真相。”他说。“你想要的真相。”
“你现在知道了。”
“还选吗?”
我坐在地上。
“妈的。”我说。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你们都是假的。”
“我也是假的。”
“这他妈全是假的。”
红裙女人笑了。
“不对。”她说。“有一个是真的。”
“谁?”我说。
“你。”她说。
“你是真的。”
“你活着。”
“你在2018年活着。”
“你在末班地铁上活着。”
“你在胡同站活着。”
“你只是被困在了这里。”
“你只要选——”
“你就能出去。”
“但选谁?”我说。
“你告诉我选谁?”
红裙女人看着我。
“选你自己。”她说。
“你一直选的都是别人。”
“这次选你自己。”
“选那个在2018年活着的沈默。”
“选那个在末班地铁上开车的沈默。”
“选那个——”
“从来没死过的沈默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“我选我自己。”
隧道里突然亮了。
一盏灯。
又一盏。
站台上多了一个人。
一个女人。
穿着红裙。
但不是那个红裙女人。
是另一个。
她看着我。
“沈默。”她说。
“你终于选了。”
“选你自己。”
“但你知道选自己的代价是什么吗?”
“什么?”我说。
“代价是——”她说。“你得杀了他们。”
“他们三个。”
“你的一部分。”
“你的记忆。”
“你的过去。”
“你的——”
“你愿意吗?”
我看着她。
“愿意。”我说。
“我愿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