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杀了他们?”
我盯着红裙女人。
“谁?”
“你自己。”她说。“你选了你自己,就得杀了另外三个沈默。”
“一个在2008年。”
“一个在2018年。”
“一个在——”
“在哪儿?”我打断她。
“在循环里。”她说。“你选了活,就得让他们死。”
我笑了。
搞毛啊。
“我选我自己,就得杀我自己?”
“对。”
“那我不选了。”
“晚了。”她说。“你选了。”
隧道里灯全亮了。
站台上突然出现三个人。
三个沈默。
一个穿着2008年的制服,一个穿着2018年的工作服,一个穿着循环里那件破外套。
他们看着我。
“你选了他?”2008年的沈默说。
“嗯。”我说。
“你疯了。”他说。“你选自己,就得杀我们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个屁。”2018年的沈默说。“你杀了我,你就回不去2018年。”
“你杀了我——”循环里的沈默说。“你就永远出不去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那怎么办?”我说。“我不选自己,就永远困在这儿。”
“我选自己,就得杀你们。”
“我选你们——”
“你就得死。”红裙女人接过话。
我看着她。
“你一直在骗我。”我说。
“没有。”她说。“我只是没告诉你全部。”
“全部是什么?”
“全部是——”她顿了顿。“你选了你自己,但你可以不杀他们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可以融合他们。”她说。“把他们的记忆、他们的时间、他们的生命,全吸进你身体里。”
“那他们呢?”
“消失。”她说。“但不是死。”
“是——”
“是变成你的一部分。”
我看了看那三个沈默。
他们没说话。
“他们愿意吗?”我说。
“不愿意。”2008年的沈默说。“但你没得选。”
“你选了。”2018年的沈默说。“就得承担。”
“你一直是这样的。”循环里的沈默说。“你选别人,别人就得死。”
“你选自己——”
“别人也得死。”
我蹲下来。
头很疼。
“那陈曦呢?”我说。“她怎么办?”
“她——”红裙女人说。“她在等你。”
“等你出去。”
“等你——”
“等我杀了自己?”
“不是杀。”她说。“是融合。”
“融合了,你还是你。”
“但你不再是——”
“不再是沈默。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
“那我是什么?”
“你是——”她想了想。“你是末班地铁。”
“你是胡同站。”
“你是——”
“我是记忆。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“我融合他们。”
那三个沈默看着我。
“你确定?”2008年的沈默说。
“确定。”
“你会后悔的。”2018年的沈默说。
“可能。”
“你会——”循环里的沈默说。“你会失去所有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红裙女人伸出手。
“把手给我。”她说。
我伸出手。
她握住我的手。
突然——
隧道里灯全灭了。
站台上只剩下我。
还有她。
“他们呢?”我说。
“已经在你身体里了。”她说。
我摸了摸胸口。
什么都没感觉到。
“结束了?”
“结束了。”她说。“你自由了。”
“那——”
“你可以走了。”
“去哪儿?”
“回2018年。”她说。“回末班地铁。”
“回——”
“回胡同站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那你呢?”
“我?”她笑了。“我是你的代价。”
“什么代价?”
“你融合了他们。”她说。“你就得失去我。”
“失去你?”
“对。”她说。“我是你的记忆。”
“你是——”
“我是你。”
“你是我?”
“对。”她说。“我是你2008年的记忆。”
“你把我融合了?”
“没有。”她说。“我是你故意留下的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——”她顿了顿。“因为你需要一个人。”
“一个人?”
“一个人——”她说。“一个人来告诉你。”
“告诉你——”
“告诉你什么?”
“告诉你——”她看着我。“你选错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选错了。”她说。“你选的不是自己。”
“你选的是——”
“是陈曦。”
“你一直选的都是她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你从来没选过自己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那——”
“那刚才——”
“刚才你选的是她。”她说。“你选了自己,是为了救她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你骗了我。”我说。
“没有。”她说。“你骗了你自己。”
她消失了。
站台上只剩下我。
还有一扇门。
门开着。
门里站着一个人。
陈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