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握着那张车票。
手在抖。
“你选了——”
“她。”
“但——”
“她不知道。”
不是吧。
我选了谁?
我明明没说话。
灯亮的时候我什么都没说。
可车票上写着我选了——
她。
陈曦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对着空站台喊。“我他妈没选!”
回声撞回来。
没人理我。
我低头看车票。
字迹是我的。
我认得。
跟之前那些车票背面的字一模一样。
“别信她。”
“你选的是——”
全是我写的。
可我什么时候写的?
我蹲下来。
站台地面是凉的。
我脑子里乱成一锅粥。
红裙女人说——
“你选自己——你就能出去。”
“你选她——你永远出不去。”
她问我选哪个。
我没回答。
可车票上写着我选了——
她。
搞毛啊。
我根本没选。
不对。
我选的真的是她吗?
还是——
车票在骗我?
我站起来。
站台尽头那扇门还开着。
门里黑漆漆的。
我走进去。
门里是一段楼梯。
往下。
很陡。
我往下走。
走了大概三层楼那么深。
楼梯尽头是一扇铁门。
推不开。
门上贴着一张照片。
陈曦的。
照片背面有字——
“第十三次。”
“她等你。”
“别进去。”
又是我写的。
我他妈什么时候写的?
我踹了一脚铁门。
门纹丝不动。
“陈曦!”我喊。“你在里面吗?”
没人回答。
“陈曦!”
我听见——
门后面有声音。
很轻。
像哭声。
“陈曦?”
“别——”声音很弱。“别进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你——”她喘了口气。“你选了我。”
“我没选!”
“你选了。”她说。“你心里选了。”
“我——”
“你每次重启——”她说。“你都选我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——”她说。“你不记得。”
“不记得什么?”
“你——”她哭了。“你每次都选我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——”她说。“你出不去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——”她说。“我出不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——”她说。“你选的是我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不是你选自己——”她说。“是我害你出不去。”
“你别这么说。”
“真的。”她说。“你每次重启——你都救我。”
“救你?”
“对。”她说。“你救我——你就出不去。”
“那——”
“你——”她说。“你这次——”
“什么?”
“你——”她声音在抖。“你这次——”
“什么?”
“你这次——”她说。“你选错了。”
“选错?”
“对。”她说。“你选我——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——”她说。“我死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选我——”她说。“我就得死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——”她说。“循环——”
“循环什么?”
“循环——”她说。“需要代价。”
“代价?”
“对。”她说。“你每次重启——”
“什么?”
“代价——”她说。“是我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“你——”她说。“你选我——”
“我就得死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你选自己——”她说。“你就能出去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——”她说。“我活着。”
“那——”
“你——”她说。“你选错了。”
“我——”
“你——”她声音越来越弱。“你每次都选错。”
“我——”
“你——”她说。“你——”
声音断了。
“陈曦?”
没人回答。
“陈曦!”
我踹门。
门开了。
门里面——
什么都没有。
空的。
只有一张车票。
在地上。
我捡起来。
背面写着——
“她死了。”
“你选的。”
是我写的。
我写的。
我蹲在空房间里。
手里握着车票。
脑子里全是她的声音。
“你选我——我就得死。”
“你每次都选错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你选的是我。”
我站起来。
走出门。
站台上——
红裙女人站在那儿。
看着我。
“你选完了。”她说。
“我没选。”
“你选了。”她说。“你心里选了。”
“那——”
“她死了。”她说。“你选的。”
“我——”
“你——”她说。“你还要继续吗?”
“继续什么?”
“循环。”她说。“你还能重启一次。”
“重启?”
“对。”她说。“第十三次——”
“什么?”
“第十三次——”她说。“是最后一次。”
“那——”
“你选自己——”她说。“你就能出去。”
“那她呢?”
“她——”她说。“她会活。”
“那——”
“你——”她看着我。“你选哪个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