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灭了。
一片黑。
我听见陈曦在喊。
“抓紧!”
我摸到她的手。
冰的。
比冰还冰。
“怎么回事?”我说。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。
“每次都不一样。”
列车在晃。
晃得很厉害。
像要散架。
我听见玻璃碎了。
风灌进来。
冷的。
“陈曦。”
“嗯?”
“你刚才说——我不是第一个沈默?”
她没说话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就是字面意思。”她说。
“你是第几个?”
“我不知道。我没数过。”
“但你肯定不是第一个。”
“那些沈默呢?”我说。
“都去哪了?”
她沉默。
“说啊。”
“他们——”
“他们没出来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就是困在里面了。”
“困在哪?”
“循环里。”她说。
“不同的循环。”
“每个沈默都有自己的循环。”
“你的是2008年。别人的不一样。”
我松开她的手。
“你骗我。”我说。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?”
“因为——”
灯亮了。
刺眼的白光。
我眯着眼。
看见对面坐着一个人。
不是陈曦。
是个男人。
穿着我的制服。
长得跟我一模一样。
他看着我。
笑了。
“你好。”他说。
“第几个?”我说。
“第十四个。”他说。
“前面十三个都失败了。”
“你是第十四个。”
“也是最后一个。”
陈曦不见了。
车厢里只剩下我和他。
“她在哪?”我说。
“谁?”
“陈曦。”
“她啊——”他笑了。
“她也是循环的一部分。”
“每个沈默都有一个陈曦。”
“但都不是真的。”
“都是假的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你他妈在说什么?”
他没动。
“我说——你一直在被她骗。”
“从开始到现在。”
“她不是在救你。”
“她是在养你。”
“养肥了——”
“再杀。”
列车突然停了。
门开了。
站台上站着陈曦。
她看着我。
哭了。
“别信他。”她说。
“他才是假的。”
“他是上一轮的沈默。”
“他失败了。”
“他想拉你一起死。”
我站在中间。
不知道该信谁。
窗外一片黑暗。
远处有光。
像是什么在接近。
“快选。”那个沈默说。
“选她。”
“还是选真相。”
我攥紧车票。
“妈的。”我说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两个都骗我。”
陈曦愣住。
那个沈默也愣住。
我笑了。
“那我选——”
“我自己。”
我转身跳下车。
往黑暗里跑。
身后传来喊声。
“沈默!”
“回来!”
我没回头。
一直跑。
直到撞上什么东西。
软的。
有温度。
我抬头。
看见一张脸。
是红裙女人。
她笑了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她说。
“等你好久了。”
“第——”
“第十四个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她说。
“也是最后一个。”
“跟我来。”
她转身。
我跟着。
走进一扇门。
门后是条走廊。
很长。
两边都是镜子。
镜子里全是我的脸。
“这是哪?”我说。
“真相。”她说。
“你一直要找的真相。”
“就在前面。”
我往前走。
镜子里的脸在变。
有的老。
有的年轻。
有的在哭。
有的在笑。
“他们都是你。”她说。
“前十三次。”
“都死在这条走廊里。”
我停下。
“那我呢?”
“你——”她看着我。
“你是唯一一个自己跳下来的。”
“所以——”
“你还有机会。”
她推开走廊尽头的门。
里面一片光。
什么都看不见。
“进去吧。”她说。
“答案在里面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迈进去。
门在身后关了。
光散了。
我看见——
一个女孩。
坐在站台长椅上。
校服。
扎着马尾。
她抬头。
看着我。
笑了。
“你来了。”她说。
“等你好久了。”
“沈默。”
“不对——”
“该叫你——”
“爸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