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攥紧玉簪,手心全是汗。
老太太冲我摇头,嘴型无声地重复:“别信他。”
顾衍站在门口,灯影晃在他脸上,半明半暗。
“沈棠。”他又叫了一声,声音很淡,“走。”
我没动。
脑子乱得很。
娘的遗书说顾衍不可信,老太太说她换过玉簪,现在又让我逃。
搞毛啊。
“你娘的遗书,你看了?”老太太突然开口,声音抖得厉害,“她写什么了?”
我盯着她,没说话。
顾衍跨进门,走到我面前。
“别听她的。”他说,“你娘的死,跟她脱不了干系。”
“你闭嘴!”老太太猛地站起来,指着顾衍,“你少在这儿血口喷人!你顾家打的什么主意,当我不知道?”
“什么主意?”顾衍冷笑,“我不过是想查清当年的事。”
“查清?”老太太声音尖起来,“你是想借她的手,翻出侯府的底,好拿捏我们!”
两个人对峙着,谁也不让谁。
我站在中间,感觉自己像个傻子。
妈的。
“够了。”我说。
声音不大,但两个人都安静了。
“你们一个说我娘让我逃,一个说我娘让我别信你。”我看着顾衍,“你告诉我,我该信谁?”
顾衍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娘的遗书,是真的。”他说,“但她写那封信的时候,已经被人盯上了。她怕连累你。”
“连累我?”
“对。”顾衍看着我,“你娘查到了一些东西,关于侯府的账,也关于老太太的旧事。”
“什么旧事?”
顾衍没说话,看向老太太。
老太太脸色发白。
“说啊。”我催他。
“你娘当年发现,老太太挪用了一笔军饷。”顾衍一字一句地说,“那笔钱,本来是给前线将士的,但老太太用它填了侯府的亏空。”
我愣住了。
军饷?
“你胡说!”老太太声音发颤,“你有什么证据?”
“证据?”顾衍从怀里掏出一本账册,扔在桌上,“你自己看看。”
老太太没动。
我走过去,翻开账册。
密密麻麻的数字,每一笔都记得很清楚。
最后一页,有一行字:
“顾家军饷,白银三万两,挪用于侯府修缮。”
下面盖着老太太的私章。
我抬头看她。
老太太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话。
“所以你娘才要逃。”顾衍说,“她知道太多,老太太容不下她。”
“那你呢?”我问他,“你查这些,为了什么?”
顾衍看着我,眼神很复杂。
“为了我爹。”他说,“我爹是当年押送军饷的将领,因为这笔钱失踪,他被问罪,死在了牢里。”
我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老太太突然笑了。
笑声很刺耳。
“好啊,好。”她说,“你们一个两个,都来翻旧账。行,我认。”
她看着我,眼神突然变得很可怕。
“但你娘的死,不是我干的。”老太太说,“是有人……”
话没说完,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。
“老夫人!老夫人!”丫鬟的声音又急又尖,“大夫人……大夫人她……上吊了!”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大夫人?
上吊?
老太太脸色大变,跌跌撞撞往外跑。
我站在原地,看着顾衍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我说。
顾衍皱着眉头,没说话。
“走。”他拉起我的手,“去看看。”
我被他拽着往外走,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大夫人上吊?
她为什么要上吊?
还是说……有人不想让老太太继续说下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