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床边坐了一夜。
天亮了,没睡,也不想睡。
脑子里全是娘的遗书,还有柳如眉那句话。
“你娘是我杀的。”
说得那么轻松。
好像杀个人跟踩死只蚂蚁一样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不能这样下去。
我站起来,洗脸,换衣服。
今天要去找老太太。
不是兴师问罪。
是谈条件。
我走到老太太院子门口,丫鬟拦住我。
“表姑娘,老太太昨晚没睡好,还在歇着。”
“让她歇。”我说,“我在这儿等着。”
丫鬟愣了一下,没敢再拦。
我就在院子里站着。
站了大概一炷香时间。
老太太的房门开了。
“进来吧。”她声音有点哑。
我走进去。
老太太坐在榻上,脸色不太好。
“你想说什么?”她问。
“我要搬出去。”我说。
老太太皱眉:“搬出去?搬哪儿去?”
“侯府外头。”我说,“你帮我找个院子,我自己住。”
“你一个姑娘家,搬出去住?”
“不然呢?”我看着她说,“留在侯府,等着柳如眉再杀我一次?”
老太太没说话。
“我知道你心里有愧。”我说,“但你不想让外人知道侯府的丑事。所以我给你一个台阶——我搬出去,你对外就说我身体不好,要去庄子上养病。这样侯府的脸面保住了,我也能活命。”
老太太盯着我看了半天。
“你就不怕我不同意?”
“你会同意的。”我说,“因为你知道,我要是死在侯府,你良心上过不去。”
老太太叹了口气。
“行。我给你找个院子。”
“还有。”我说,“我要带走我娘的嫁妆。”
老太太脸色一变。
“沈棠,你别太过分。”
“过分?”我笑了,“我娘的东西,本来就是我的。你不给我,也行。那我就在侯府住着,天天在祠堂里哭,哭我娘死得冤。”
老太太脸色铁青。
“你威胁我?”
“不是威胁。”我说,“是商量。”
老太太沉默了很久。
最后她说:“嫁妆可以带走,但你要答应我,以后不再追究侯府的事。”
“可以。”我说。
反正我答应的是不追究侯府。
柳如眉不是侯府的人。
我走出老太太院子的时候,顾衍站在门口。
“听说你要搬出去?”他问。
“消息挺快。”我说。
“老太太派人告诉我的。”他说,“她让我帮你找院子。”
“不用你管。”我说。
“沈棠。”他叫住我。
我回头看他。
“你娘的事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对不起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对不起有什么用?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没用。”他说,“但我想让你知道,我站在你这边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你站在我这边?”我说,“你爹害死了我娘,你让我信你?”
他没说话。
我转身走了。
回到房间,我开始收拾东西。
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。
就是几件衣服,还有娘的遗物。
我拿起那支玉簪,在手里握了握。
娘,你放心。
我不会让你白死的。
我会让她们,血债血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