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还没搬出去呢,柳如眉就找上门了。
她推门进来,身后跟着两个丫鬟,一个端着茶盘,一个捧着个盒子。
“表妹,听说你要走?”她笑,笑得不怀好意。
我正收拾娘的遗物,头都没抬。
“有事?”
“我来给你送行啊。”她说,“顺便,送你一份大礼。”
她示意丫鬟把盒子放在桌上。
我瞥了一眼,没动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她说。
我伸手掀开盖子。
里面是一封信。
我拿出来一看,是我娘的笔迹。
上面写着——
“棠儿,若你看到这封信,说明我已经不在了。记住,害我的人,不是老太太,不是大夫人,是——柳家。”
我愣住了。
柳如眉笑得更欢了。
“怎么样,表妹?你娘亲笔写的,你总该信了吧?”
我抬头看她。
“你从哪拿到的?”
“老太太给我的。”她轻描淡写地说,“她怕你查下去,惹出更大的乱子。所以让我来告诉你真相,让你死心。”
“死心?”我攥紧信纸,“你们柳家害死了我娘,你让我死心?”
“你娘是自己找死。”柳如眉冷笑,“她查什么军饷案,查来查去,查到我们柳家头上。我爹不过是顺手把她做了。”
我手抖得厉害。
“你爹?”
“对,我爹。”她说,“柳家现在的家主,你该叫一声舅舅。”
我真服了。
原来绕了一大圈,凶手就在眼前。
“你告诉我这些,不怕我报仇?”我问。
“怕?”她笑,“你一个孤女,能拿我们柳家怎么样?”
“你错了。”我说。
她一愣。
“我不止是孤女。”我说,“我还是顾衍的人。”
她脸色变了。
“你胡说什么?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我说,“你爹害死的,不止我娘,还有顾衍的父亲。你信不信,我把这封信给顾衍看,他明天就能让你柳家满门抄斩?”
柳如眉的脸白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滚。”我说。
她咬着嘴唇,转身走了。
我关上门,靠在门上,深呼吸。
妈的,真刺激。
不过话说回来,我刚才那话,是不是有点太狠了?
算了,狠就狠吧。
反正我也不打算真靠顾衍。
我拿起那封信,又看了一遍。
娘的笔迹,没错。
柳家……
好,很好。
我正想着,门又响了。
“谁?”
“我。”是顾衍的声音。
我打开门。
他站在门口,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柳如眉来找过你了?”他问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她刚才在院子里哭,说你要让我灭了柳家。”
我笑了。
“怎么,心疼了?”
“不是。”他说,“我是来告诉你,你娘的死,没那么简单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柳家只是棋子。”他说,“背后还有人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谁?”
“你猜。”他说。
我盯着他的眼睛。
“你。”我说。
他没说话。
“是你,对不对?”我说,“你一直在利用我,查你爹的死因。我娘的死,你也脱不了干系。”
他还是没说话。
我笑了,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说,“我穿越过来,就为了给你当棋子?”
“沈棠……”
“别叫我。”我打断他,“从现在开始,我们两清了。”
我转身回屋,关上门。
门板传来他一声叹息。
然后脚步声远了。
我坐在地上,抱着娘的遗物,哭得稀里哗啦。
哭完,我擦干眼泪。
行了,哭够了。
现在,该干活了。
我打开门,对着院子里喊了一声。
“顾衍,你给我回来!”
他果然在门口。
“干嘛?”
“我改主意了。”我说,“我要跟你合作。”
他挑眉。
“刚才不是说要两清吗?”
“我反悔了。”我说,“不行吗?”
他笑了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怎么合作?”
“你帮我查清我娘的死因,我帮你查清你爹的死因。”我说,“查完之后,咱们各走各路。”
“成交。”他说。
他伸出手。
我犹豫了一下,握了上去。
他的手很暖。
我有点恍惚。
“沈棠。”他说,“对不起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我说,“走吧。”
他点点头,转身走了。
我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乱糟糟的。
算了,不想了。
先搬出去再说。
我回屋继续收拾东西。
收拾到一半,我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娘的遗书里,还提到了一个人。
一个我从未听说过的名字。
——柳如眉的娘。
我娘的亲妹妹。
当年,是她把军饷案捅出去的。
而她现在,还活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