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眼前这个自称顾明远的男人。
他说他没死。
他说我娘救了他。
他说老太太不是顾家的人。
他说——
我爹还活着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声音发抖,“我爹早死了,我娘守寡十年,你现在告诉我他没死?”
“没死。”顾明远语气很淡,“你娘当年查军饷案,查到了老太太头上。她怕你爹也卷进来,就让他假死脱身。”
“那我爹在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你娘临死前托人带了一封信给他。”
“信上说什么?”
“让他小心老太太。”他说,“还有,让你活下去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不是吧。
我穿过来这么久,一直以为自己是孤女,结果现在告诉我——
我爹还活着?
“他为什么要假死?”我咬牙,“他就这么丢下我娘?”
“你娘让他走的。”顾明远说,“她说,你爹活着,总比死了强。”
“那他这些年为什么不来接我?”
“他找过你。”顾明远说,“但老太太把你藏起来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老太太藏我?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你娘死后,老太太就把你接到侯府。名义上是照顾,实际上是软禁。你爹找了你三年,都没找到。”
“那他现在呢?”
“还在找。”顾明远说,“他应该已经知道你在侯府了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所以,我娘的仇,是老太太?”
“是。”他说,“还有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你爹。”
我瞪大眼睛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娘的死,你爹也有份。”顾明远说,“当年你娘查军饷案,查到了老太太头上。她写信告诉你爹,让他回来帮忙。但你爹没回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怕。”顾明远说,“他怕回来会死。他怕连累你。”
“所以他就不管我娘了?”我声音发抖。
“嗯。”他说,“你娘是被老太太害死的,但你爹的懦弱,也是帮凶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“那我该恨谁?”
“恨你自己。”顾明远说,“你娘临死前说,让你活下去。不是让你报仇,是让你活着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那我爹呢?”
“他会来找你。”顾明远说,“他欠你娘的,他会还给你。”
“我不需要他还。”我说,“我只想知道他在哪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顾明远说,“但你娘留下了一封信,信上写着他的地址。”
“信在哪?”
“在老太太房里。”他说,“老太太一直留着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。”我说,“我去拿。”
柳如眉拉住我。
“你疯了?”她说,“老太太房里那么危险。”
“顾衍会帮我。”我说,“他欠我的。”
“你信他?”
“不信。”我说,“但我信我自己。”
柳如眉看着我,叹了口气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她说,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我说,“你帮我盯着老太太。”
“好。”她说,“你自己小心。”
我点点头。
转身往外走。
顾明远在我身后说:“沈棠。”
我回头。
“你爹叫沈怀远。”他说,“他是你娘的丈夫,也是你爹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他是我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