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从顾明远那儿出来的时候,天已经黑透了。
柳如眉站在门口等我,手里提着一盏灯笼。
“你逗我呢?”她说,“真要去老太太房里?”
“嗯。”我说。
“妈的,你胆子真大。”她骂了一句,把灯笼塞给我,“拿着,别摔了。”
我接过灯笼,没说话。
柳如眉看着我,突然说:“你爹叫沈怀远?”
“顾明远告诉你的?”
“他说的。”她说,“你爹当年是你娘的丈夫,后来失踪了。老太太一直留着你娘的信,信上写着你爹的地址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拿到信,去找他。”我说,“然后问清楚,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。”
柳如眉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娘是被老太太害死的。”她说,“你爹呢?他有没有参与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,“所以我要去问他。”
“你真信他?”
“不信。”我说,“但他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。”
柳如眉叹了口气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她说。
“不用。”我说,“你帮我盯着老太太。”
“好。”她说,“你自己小心。”
我点点头。
转身往老太太房里走。
灯笼的光晃来晃去,照得地上的影子一长一短。
我走到老太太房门口,推开门。
老太太坐在炕上,手里拿着一串佛珠。
“来了?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我说,“我来拿信。”
老太太看着我,没说话。
“你娘的信。”她说,“在我这儿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给我。”
老太太从炕柜里拿出一封信,递给我。
我接过来,打开。
信上写着:
“怀远,我快不行了。沈棠交给你了。你欠我的,还给她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你娘临死前写的。”老太太说,“她让我把信交给你爹。”
“你一直留着?”
“嗯。”她说,“我想看看,你爹会不会来。”
“他来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老太太说,“他一直没来。”
我握紧信。
“他在哪?”我问。
老太太看着我,说: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骗我。”我说,“你一直留着信,就是为了引他来。”
老太太没说话。
“你这么做,是为了什么?”我问。
“为了你娘。”她说,“她是我害死的,我得还债。”
“怎么还?”
“让你找到你爹。”她说,“然后你们一起离开侯府。”
“就这么简单?”
“就这么简单。”她说,“你娘临死前说,让你活下去。不是让你报仇,是让你活着。”
我看着她,没说话。
“走吧。”老太太说,“去找你爹。”
“地址呢?”
“信背面。”她说。
我翻过信,背面写着一个地址:
“江南,苏州,沈家巷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好。”我说,“我去找他。”
老太太看着我,说:“你一个人去?”
“嗯。”我说。
“顾衍呢?”
“他欠我的。”我说,“他会帮我。”
“你信他?”
“不信。”我说,“但我信我自己。”
老太太叹了口气。
“你跟你娘一样。”她说,“倔。”
我没说话。
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我回头。
“老太太。”我说,“谢谢你。”
她没说话。
我关上门。
灯笼的光晃来晃去。
我站在院子里,看着信上的地址。
江南,苏州,沈家巷。
我爹在那里。
我得去找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