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挂了电话。
手在抖。
我爸生前最后去的地方？
那地方我太熟了。
是他那间破办公室。
在城东老工业区。
一个快倒闭的厂子里。
我妈去那儿干嘛？
我抓起外套就往外冲。
电梯里。
我给陈默发消息。
“地址发我。”
他秒回。
“你真要去？”
“现在？”
我打字。
“嗯。”
他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陪你。”
“门口等你。”
我冲出单元门。
陈默的车果然停在路边。
我拉开车门。
“走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
没说话。
直接踩油门。
路上。
我盯着窗外。
心跳得厉害。
陈默忽然开口。
“你妈——
“好像——
“一直在查。”
“查了挺久了。”
我转过头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他握着方向盘。
“我找人跟过她。”
“你——
“别生气。”
“我只是——
“不放心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找人跟我妈？”
他苦笑。
“嗯。”
“她那天——
“去你爸办公室。”
“我的人——
“拍到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她出来的时候——
“在哭。”
我心脏一紧。
“哭？”
“嗯。”
“哭得很厉害。”
“手里——
“攥着个东西。”
“看不清是什么。”
我咬住嘴唇。
车停了。
到了。
我下车。
看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。
我爸走了六年了。
这地方——
居然还在。
陈默跟在我身后。
“门没锁。”
“我的人——
“撬开了。”
我推开门。
里面黑漆漆的。
一股霉味。
我打开手机手电筒。
照进去。
办公桌上。
落满了灰。
角落里。
有个纸箱子。
我走过去。
蹲下来。
打开。
里面全是文件。
还有——
一张照片。
我拿起来。
手电筒的光照在上面。
照片里。
是我爸。
和——
一个年轻女人。
我瞳孔骤缩。
那女人——
我认识。
是顾衍他妈。
顾衍他妈——
怎么会和我爸在一起？
而且——
照片里。
他们靠得很近。
很近。
我手开始抖。
陈默凑过来。
看到照片。
他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卧槽。”
“这——
“什么情况？”
我没说话。
翻过照片。
背面有字。
“2009年。——
“最后一次见面。”
2009年。
那是我爸出事前一年。
我大脑一片空白。
手机忽然响了。
是顾衍。
我盯着屏幕。
没接。
电话断了。
又响。
陈默看着我。
“接吗？”
我摇头。
把照片塞进口袋。
站起来。
“走。”
“先回去。”
陈默点头。
我们刚走到门口。
门忽然被推开。
一个人影冲进来。
是顾衍。
他看着我。
又看看陈默。
脸色铁青。
“沈棠。”
“你——
“跟他在一起？”
我愣住。
“你——
“怎么在这？”
他盯着我。
“我查了你手机定位。”
“你——
“关机了。”
“我——
“怕你出事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结果——
“你跟他在一起。”
他指着陈默。
“你们——
“来这干嘛？”
我看着他。
忽然觉得累。
“顾衍。”
“你——
“先回去吧。”
“我——
“明天再跟你说。”
他愣住。
“明天？”
“现在不能说？”
我摇头。
“不能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神里全是受伤。
“沈棠。”
“你——
“还是不信我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忽然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行。”
“我走。”
他转身。
走出门。
我站在原地。
手插在口袋里。
摸着那张照片。
心里一片冰凉。
陈默轻声说。
“走吧。”
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我点头。
走出门。
外面下起了雨。
很小。
但我没带伞。
陈默把外套脱下来。
披在我头上。
我抬头。
看着灰蒙蒙的天。
忽然想起我爸。
他走的那天。
也是这样的雨天。
我闭上眼。
眼泪混着雨水流下来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短信。
陌生号码。
我打开。
“你妈——
“骗了你。”
“你爸——
“不是被逼的。”
“他是——
“自愿的。”
我愣住。
屏幕上的字。
像针一样扎进眼里。
我握紧手机。
指节发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