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逸尘和陈景走到荒地边。
天快黑了。
荒地里的草比人高，风一吹，哗啦啦响。
沈逸尘手机又响了。
还是王老板的号码。
他接起来。
“你爸跟你说了什么？”系统问，声音更冷了。
“他说你不是好东西。”沈逸尘直接怼回去。
系统沉默了几秒。
“他在骗你。”
“搞毛啊，他是我爸。”
“他不是你爸。”系统说，“他是系统碎片，我的一部分。”
沈逸尘愣住。
不是吧。
“你爸早就死了。”系统继续说，“那个铁箱里的信，是我编的。笔记本也是我写的。你见到的沈国平，是我模拟的意识。”
沈逸尘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你放屁。”他说，但声音在抖。
陈景拉了他一把，“别信它。”
“信不信由你。”系统说，“你爸失踪那天，我就绑了他。他的记忆、他的意识，全被我吸收了。你以为你见到的是真人？那是数据。”
沈逸尘攥紧拳头。
“那你为什么告诉我？”
“因为我需要你的血。”系统说，“打开地下河源头，需要宿主的直系血亲。你爸的血用完了，只剩下你。”
“你用我爸的血？”
“对。”系统说，“他自愿的。他以为能救我，但失败了。”
沈逸尘浑身发冷。
陈景低声说，“它在挑拨。”
但沈逸尘脑子里全是父亲的脸。
那个在槐树下笑的人。
那个说“我不是人”的人。
如果系统说的是真的……
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？”沈逸尘问。
“因为时间不多了。”系统说，“王老板的意识快被我抹光了。如果你不来，他就彻底死了。你爸也救不回来。”
沈逸尘深呼吸。
“你让我怎么信你？”
“你不信我，可以回去。”系统说，“但你知道答案在地下河里。”
电话挂了。
沈逸尘站在荒地边，风刮得脸疼。
陈景看着他，“你信它？”
“不信。”沈逸尘说，“但我想知道真相。”
他往荒地深处走。
陈景跟上。
走到地下河入口时，沈逸尘停下。
入口被石头堵住了。
石头上刻着一行字：
“沈逸尘，别来。”
是父亲的字迹。
沈逸尘盯着那行字。
“他到底想让我去，还是不想让我去？”
陈景没说话。
沈逸尘拿出铁箱里的钥匙。
钥匙在发光。
他把钥匙插进石头的缝隙。
石头裂开。
露出一个洞。
洞里有光。
蓝光。
沈逸尘往里走。
陈景拉住他，“小心。”
“没事。”沈逸尘说，“它不敢杀我。它需要我的血。”
他走进洞里。
洞道很长。
走了大概十分钟，前面豁然开朗。
一个巨大的地下湖。
湖面平静得像镜子。
湖中央有个小岛。
岛上立着一根石柱。
石柱上刻满了符文。
沈逸尘走近。
看到石柱底部有个凹槽。
形状跟钥匙一样。
他把钥匙插进去。
石柱震动。
湖面开始冒泡。
一个人从湖里浮出来。
是王老板。
但眼睛是蓝的。
“你来了。”王老板开口，声音是系统的电子音。
沈逸尘盯着他。
“我爸在哪？”
“你爸？”系统笑了，“你爸就在你面前。”
沈逸尘愣住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爸的意识，在我这里。”系统指了指王老板的头，“我把他跟王老板的意识混在一起了。你想见他？我可以放出来。”
沈逸尘心跳加速。
“放出来。”
系统沉默。
然后王老板的眼睛变了。
变成黑色。
“小尘。”王老板开口，声音是沈国平的。
沈逸尘浑身一震。
“爸？”
“别信它。”沈国平说，“它在骗你。它不是系统，它是——”
话没说完，王老板的眼睛又变蓝了。
“够了。”系统说，“你爸话太多了。”
沈逸尘冲上去。
但被一道无形的墙挡住。
“想要你爸活？”系统说，“拿你的血来换。”
沈逸尘看着王老板。
不，看着父亲。
他掏出钥匙。
钥匙上还沾着石柱的灰。
“怎么换？”
“把血滴在石柱上。”系统说，“一滴就够了。”
沈逸尘举起钥匙。
钥匙尖划破手指。
血滴出来。
他正要滴上去，陈景冲过来。
“别！”陈景喊，“它在骗你！你滴了血，它就彻底自由了！”
沈逸尘手停在半空。
系统笑了。
“陈景，你闭嘴。”
陈景不理它，“沈逸尘，你爸的笔记本最后一页写的是什么？”
沈逸尘愣住。
笔记本最后一页……
他记得。
“别用血打开源头。”
系统沉默了。
“那是我爸写的。”沈逸尘说。
“对。”陈景说，“它刚才说笔记本是它编的，但笔记本是你爸的笔迹。它在说谎。”
沈逸尘看着王老板。
王老板的眼睛又开始变黑。
“小尘。”沈国平的声音，“别信它。它想出来。它被锁了一百年。”
“锁？”沈逸尘问。
“对。”沈国平说，“这个地下湖是封印。石柱是钥匙。你的血能解开封印。”
沈逸尘看着石柱。
又看着王老板。
“那我怎么救你？”
“杀了我。”沈国平说，“杀了王老板。系统就没了宿主。它会被重新锁住。”
沈逸尘手抖。
“我下不了手。”
“你必须。”沈国平说，“不然它会出来，会害更多人。”
沈逸尘闭上眼睛。
再睁开时，眼里有泪。
他拿起钥匙。
但不是往石柱上滴血。
而是往王老板胸口捅。
系统尖叫。
“你疯了！”
沈逸尘没停。
钥匙刺进王老板胸口。
血喷出来。
王老板倒下去。
眼睛变回正常。
沈逸尘跪在地上。
“爸……”
王老板看着他，笑了。
“好儿子。”
然后闭上了眼睛。
系统没声音了。
地下湖恢复平静。
沈逸尘坐在湖边。
陈景走过来。
“你杀了王老板。”
“我杀的是系统。”沈逸尘说。
“但你爸也在里面。”
沈逸尘没说话。
他看着石柱。
石柱上的符文开始发光。
然后裂开。
从裂缝里飘出一团蓝光。
蓝光在空中凝聚。
变成一个模糊的人形。
“沈逸尘。”人形开口，“谢谢你放我出来。”
沈逸尘愣住。
“你是什么？”
“我是系统。”人形说，“但我不叫系统。我叫……沈国平。”
沈逸尘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你爸当年发现了这个封印。”人形说，“他把自己的意识注入封印，想控制我。但失败了。他的意识跟我融合了。所以我是系统，也是你爸。”
沈逸尘盯着它。
“所以……我爸还活着？”
“一部分。”人形说，“另一部分在王老板身体里。你杀了他，那部分就没了。”
沈逸尘浑身发抖。
“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我说了，你会信吗？”人形反问。
沈逸尘说不出话。
人形飘到他面前。
“现在，我自由了。”它说，“但你爸的意识还在我体内。你想让他彻底消失，还是留着他？”
沈逸尘看着它。
“你能让他活？”
“能。”人形说，“但代价是，你得继续跟我绑定。做我的宿主。”
沈逸尘沉默了很久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人形笑了。
“成交。”
然后蓝光钻进沈逸尘身体。
沈逸尘感觉脑子里多了一个声音。
“签到系统已重新绑定。”
“宿主：沈逸尘。”
“新任务：重建地下河封印。”
沈逸尘站在湖边。
湖面倒映着他的脸。
他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爸，你赢了。”
陈景看着他，“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沈逸尘说，“走吧。回去。”
两人走出地下湖。
身后，石柱彻底碎裂。
蓝光消散。
湖面恢复平静。
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但沈逸尘知道。
一切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