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挂了电话。
沈默看着我。
“你爸?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我说,“他说要自首。”
我脑子很乱。
乱得不行。
不是吧,我爸自首?
他一个退休老头,十年了都没事,现在突然跑来自首?
“走。”沈默说。
他拉我起来。
“去队里。”他说。
我跟着他往外走。
腿有点软。
车里很安静。
我看着他。
“沈默。”我说,“你说我爸去过砖厂,是真的吗?”
“嗯。”他说。
“那他去干嘛?”我说。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监控只拍到他在外面转了一圈,没进去。”
“那你怎么确定是他?”我说。
“车牌。”他说,“你爸的车,我记得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记了十年?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他说。
我鼻子酸了。
“你逗我呢。”我说,“你连我爸车牌都记得?”
“你爸的车很特别。”他说,“老款桑塔纳,全县就那一辆。”
我没说话。
到了队里。
老周在门口等我们。
“你爸在审讯室。”他说。
“他怎么说?”我说。
“他说他十年前收了孙明五十万。”老周说,“但他不知道那钱是干嘛的。”
“不知道?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老周说,“他说孙明告诉他,是帮忙摆平一个案子,没说是绑架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能见他吗?”我说。
老周看了看沈默。
“可以。”他说,“但我在旁边。”
我走进审讯室。
我爸坐在那里。
头发白了,人瘦了。
看见我,他眼睛红了。
“晴晴。”他说。
“爸。”我说,“你为什么要收那钱?”
“我……”他说,“我当时缺钱。”
“缺钱?”我说,“你缺钱就能帮人隐瞒?”
“我不知道是绑架。”他说,“孙明说是一个伤人案,赔钱私了。”
“你信了?”我说。
“他是我老领导。”我爸说,“我信他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爸。”我说,“你知不知道,就因为那五十万,林晓被关了十年。”
我爸低下头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。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对不起有用吗?”我说。
他没说话。
沈默站在门口。
他没进来。
我站起来。
“爸。”我说,“你好好配合调查。”
“晴晴。”他说,“你会原谅我吗?”
我没回答。
我走出审讯室。
沈默看着我。
“没事。”他说。
“有事。”我说,“我恨他。”
“你恨他正常。”他说,“但他也是受害者。”
“受害者?”我说,“他收钱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?”
“他被骗了。”他说。
“骗了就能原谅?”我说。
沈默没说话。
我靠在墙上。
累。
特别累。
手机响了。
零点。
沈默的谜题来了。
我点开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:
“你爸不是主谋。”
我看着沈默。
“你发的?”我说。
他点头。
“什么意思?”我说。
“你爸只是被利用。”他说,“真正的主谋……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还在外面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谁?”我说。
他没回答。
手机又响了。
第二条消息。
“明天零点,最后一个谜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