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墨开车，我坐在副驾。
U盘在口袋里，硌得慌。
“去你家还是公司？”他问。
“我家。”我说，“我怕公司有监听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，没说话。
到了楼下，我犹豫了一下。
“上来吧。”我说。
他点头。
打开门，屋里还是乱的。
昨天李明来的时候，把茶几上的东西都撞翻了。
我没收拾。
沈墨看了一眼，没问。
我把U盘插进电脑。
手在抖。
“我来。”沈墨接过鼠标。
点开文件夹。
一个录音文件，一个文档。
先听录音。
声音很杂。
有人在说话。
“这事办干净点。”
是董事长的声音。
我认得。
“知道了。”另一个声音。
是李明。
“顾建国那边，不能再留了。”
“他女儿怎么办？”
“她？一个三流大学毕业的，掀不起浪。”
“可她进了公司。”
“进了更好，在我眼皮底下，翻不了天。”
然后是一阵笑声。
我攥紧拳头。
指甲陷进肉里。
沈墨按住我的手。
“别急。”他说。
录音继续。
“那沈墨呢？”李明问。
“他？”董事长冷笑，“他以为自己能查出来什么。我让他查。”
“可他已经查到刘经理了。”
“刘经理是我的人，他知道什么该说，什么不该说。”
“那赵敏呢？”
“赵敏？她是我派去的卧底，但她不知道自己是卧底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让她以为她在查沈墨。实际上，她在帮我盯着沈墨。”
“高。”李明说。
我听到自己牙齿咬紧的声音。
赵敏也是棋子。
所有人都是棋子。
录音结束。
我坐在那里，半天没动。
“不是吧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？”沈墨问。
“赵敏也不知道自己在帮谁。”我苦笑，“我真服了。”
他沉默。
“还有文档。”他说。
点开。
是一份转账记录。
董事长给李明转的。
金额很大。
时间是我爸出事那天。
“证据。”沈墨说。
“够吗？”我问。
“不够。”他说，“录音可以剪辑，转账记录可以伪造。要定死，还得更多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先留着。”他说，“别交出去。”
“可李明已经交代了。”
“他交代的是他的部分。董事长那边，他咬不死。”
我懂了。
手机又响了。
还是那个号码。
“听完了？”对方问。
“嗯。”
“录音别全交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里面有我的人。你懂的。”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“你爸的朋友。”
“名字。”
“现在不能说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说了，你就危险了。”
“我现在不危险？”
“至少还能活。”
电话挂断。
我看着沈墨。
“他说他是我爸的朋友。”
沈墨皱眉。
“你爸的朋友，我查过。”他说，“没有这个号码。”
“那他到底是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他在帮你。”
“也威胁我。”
“对。”
我靠在沙发上。
累。
“今天不查了。”我说。
“好。”沈墨站起来，“我走了。”
“别走。”我说。
他愣住。
“我怕。”我说，“一个人，怕。”
他看着我。
然后坐回来。
“行。”他说。
我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全是录音里的笑声。
董事长说，掀不起浪。
可我偏要掀。
等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