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房东叔打来电话。
“小顾，我问了。”
“你那铺子，办执照得先改用途。”
“得找街道办盖章。”
我握着手机。
“那要多久？”
“快的话一礼拜。”
“慢的话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我知道。
慢的话，没准。
——
念念在吃早饭。
“爸爸，谁啊？”
“房东叔。”
“说执照的事。”
她放下勺子。
“能办下来吗？”
“能。”
我说得挺大声。
但心里没底。
——
上午送念念上学。
我到铺子里收拾。
墙皮掉了一块。
天花板漏过水。
妈的。
这破房子。
但我还得靠它。
——
手机又响了。
林悦。
我接起来。
“顾磊。”
“下周开庭前。”
“我想见念念。”
“就一次。”
“在法院附近。”
我沉默。
“行。”
“但我在场。”
她没反对。
——
挂了电话。
我坐在铺子里。
地上有灰。
墙上有个洞。
这地方。
能变成糖葫芦店吗？
离谱。
但念念说能。
那就试试。
——
下午。
我去街道办。
排队排了一个小时。
窗口大姐看我的材料。
“你这铺子。”
“得先做房屋安全鉴定。”
“还有消防。”
“还有卫生。”
我点头。
“都行。”
“要多久？”
她翻白眼。
“急什么。”
“一个个来。”
——
我出来。
站在路边。
太阳晒得慌。
心里也慌。
但想起念念。
想起她画的画。
想起她说。
“我要糖葫芦店。”
行。
那就干。
——
晚上。
我接念念放学。
她叽叽喳喳说学校的事。
“爸爸。”
“我今天数学考了85。”
我愣住。
“真的？”
“嗯！”
她眼睛亮亮的。
我抱她起来。
“念念真棒。”
她笑。
“那糖葫芦店呢？”
“快了。”
我说。
“快了。”
——
夜里。
念念睡了。
我打开手账。
写。
“第28天。”
“房东叔帮忙问了执照。”
“街道办说要鉴定。”
“林悦想见念念。”
“我答应了。”
“念念考了85。”
“她笑了。”
“我也笑了。”
“但我知道。”
“下周开庭。”
“林悦不会手软。”
“我得快点。”
“把店弄好。”
“把证办下来。”
“为了念念。”
“为了那个承诺。”
——
我合上手账。
手机亮了。
是房东。
“小顾。”
“鉴定的人我帮你约了。”
“后天上午。”
我回复。
“谢谢叔。”
然后。
又一条消息。
是林悦。
“顾磊。”
“周六上午。”
“法院旁边的咖啡厅。”
“我带念念去。”
“你跟着。”
我没回。
关了灯。
黑暗里。
念念的呼吸声。
很轻。
很稳。
我闭上眼。
明天。
还有好多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