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早上。
念念起得早。
她穿了我给她买的那件红毛衣。
“爸爸。”
“今天见妈妈吗？”
我点头。
“嗯。”
她没说话。
自己背好小书包。
——
咖啡厅在法院旁边。
林悦先到的。
她穿职业装，头发盘起来。
看见念念，她笑。
“念念，来妈妈这儿。”
念念看我。
我点头。
她走过去。
林悦抱她。
“瘦了。”
“顾磊，你给她吃什么了？”
这话刺耳。
我没接。
——
林悦点了果汁给念念。
念念喝了一口。
“妈妈，我不想跟你去上海。”
林悦脸色变了。
“念念，妈妈的工作在那。”
“你可以在那上学。”
“比北京好。”
念念摇头。
“我要和爸爸在一起。”
“爸爸要开糖葫芦店。”
林悦看我。
“糖葫芦店？”
“你真要搞那个？”
“你疯了吧？”
“顾磊，你一个程序员，开什么破店？”
“你能养活念念吗？”
我深呼吸。
“能。”
“我能。”
——
气氛僵住。
念念低头玩手指。
林悦手机响了。
她接。
“嗯。”
“我在谈。”
“好。”
挂断。
她看我。
“下周五开庭。”
“我律师会申请家庭评估报告。”
“你的糖葫芦店，评估员会看。”
“你觉得能过吗？”
我喉咙发紧。
“能。”
“我能。”
——
念念突然站起来。
“妈妈。”
“你别欺负爸爸。”
“他很好。”
“他每天都陪我。”
“他给我做饭。”
“他教我写作业。”
“他比你好。”
林悦愣住。
我也愣住。
念念眼圈红了。
但她没哭。
——
林悦沉默很久。
“念念。”
“妈妈不是坏妈妈。”
“妈妈只是想要你。”
念念摇头。
“我不要。”
“我要爸爸。”
——
我拉过念念。
“林悦。”
“周五法院见。”
“我会带念念去。”
“我也有律师。”
林悦盯着我。
“你变了。”
“顾磊。”
“你以前不会这样。”
我没说话。
拉着念念走出咖啡厅。
——
外面太阳很大。
念念抬头看我。
“爸爸。”
“我表现好吗？”
我蹲下来。
“好。”
“特别好。”
她笑了。
但眼睛里有泪。
——
晚上。
我打开手账。
写。
“第29天。”
“见了林悦。”
“念念替我说话了。”
“她长大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周五会很难。”
“但我不怕。”
“念念也不怕。”
“我们。”
“会赢。”
——
手机亮了。
是房东。
“小顾。”
“鉴定的人后天上午。”
“你准备一下。”
我回复。
“好。”
又一条消息。
是林悦。
“顾磊。”
“周五见。”
“我不会放弃念念。”
我没回。
关了灯。
念念的呼吸声。
很轻。
我闭上眼。
妈的。
周五。
来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