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。
法院门口。
林悦早到了。
她穿得很正式。
西装。
高跟鞋。
像个女强人。
我穿着格子衬衫。
牛仔裤。
像个修电脑的。
念念拉着我的手。
“爸爸。”
“你今天很帅。”
我笑。
“你也很美。”
——
开庭。
法官是个中年女人。
戴眼镜。
看起来很严肃。
林悦的律师先说话。
“我方当事人。”
“有稳定收入。”
“有上海户口。”
“能提供更好的教育环境。”
“而被告。”
他指我。
“工作不稳定。”
“刚租了个糖葫芦店。”
“没有固定住所。”
“没有学区房。”
“不适合抚养孩子。”
——
我律师反驳。
“孩子意愿最重要。”
“念念明确选择父亲。”
“而且。”
“被告已辞去全职工作。”
“可以全天候陪伴。”
“这是优势。”
法官点头。
“孩子几岁？”
“八岁。”
“八岁。”
“可以听取意见。”
——
法官问念念。
“你想跟谁住？”
念念看我一眼。
又看林悦。
“爸爸。”
“我要跟爸爸。”
林悦脸色变了。
“念念。”
“妈妈给你买大房子。”
“上海有迪士尼。”
“你不是很喜欢吗？”
念念摇头。
“我不要。”
“我要爸爸。”
“爸爸会做糖葫芦。”
——
法官叹气。
“被告。”
“你开店的事。”
“有具体计划吗？”
我点头。
“有。”
“已经签了合同。”
“押一付三。”
“下个月开业。”
“我还会接外包。”
“写代码。”
“收入不会比上班差。”
法官看材料。
“你之前是程序员？”
“是。”
“年薪四十万。”
“现在辞职了？”
“是。”
“为了孩子？”
“是。”
——
林悦突然站起来。
“法官。”
“我有证据。”
“被告精神不稳定。”
“曾出现极端念头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什么？
她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。
“这是他的手账复印件。”
“第29天。”
“他写。”
“我想过死。”
——
法庭安静了。
我手心全是汗。
念念抬头看我。
“爸爸？”
我没说话。
律师看我。
“顾先生。”
“这是真的吗？”
我点头。
“是。”
“但那是。”
“那时候。”
“我压力很大。”
“后来我划掉了。”
法官皱眉。
“被告。”
“你确认吗？”
“确认。”
“但我现在不会了。”
“我有念念。”
“我不能。”
——
念念突然开口。
“法官阿姨。”
“爸爸不会死。”
“他答应我的。”
“他说要陪我长大。”
法官看着她。
“念念。”
“你相信爸爸吗？”
“信。”
“爸爸骗过我。”
“但这次不会。”
——
林悦冷笑。
“法官。”
“一个精神不稳定的人。”
“怎么能带孩子？”
我律师站起来。
“对方当事人。”
“这是人身攻击。”
“被告当时只是情绪低落。”
“不代表不适合抚养。”
“而且。”
“原告多年未履行抚养义务。”
“现在突然出现。”
“动机值得怀疑。”
——
法官举手。
“双方冷静。”
“本案。”
“我建议休庭。”
“三天后宣判。”
“双方回去。”
“好好想想。”
——
走出法院。
念念拉着我。
“爸爸。”
“你刚才。”
“为什么承认？”
我蹲下来。
“因为那是真的。”
“但那是以前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爸爸不会了。”
她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爸爸。”
“我也有个秘密。”
“什么？”
她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录音笔。
“我录了妈妈的话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她不是真的想要我。”
“她只是想要。”
“报复你。”
——
我愣住了。
“念念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录的？”
“上次。”
“在咖啡厅。”
“你上厕所的时候。”
“妈妈打电话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顾磊抢走她。”
“她也要抢走他。”
“她不是真的爱我。”
“她只是恨你。”
——
我抱住她。
“念念。”
“你。”
“你太聪明了。”
她笑。
“爸爸。”
“这次。”
“我们赢定了。”
——
晚上。
我打开手账。
写。
“第30天。”
“开庭。”
“林悦拿出我的手账。”
“说我不稳定。”
“但念念。”
“拿出了录音。”
“她录了林悦的话。”
“说她不是真的爱念念。”
“只是恨我。”
“我没想到。”
“念念会这样做。”
“她长大了。”
“比我以为的。”
“更勇敢。”
——
手机亮了。
是林悦。
“顾磊。”
“今天的事。”
“我不会放弃。”
“三天后。”
“你等着。”
我没回。
看着念念。
她睡着了。
手里还握着录音笔。
妈的。
三天后。
来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