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顾衍之。
他笑得很自然。
像看一个笑话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
他走过来,捡起地上的两根骨头,“你妈是我画的,国师也是我画的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“搞毛啊。”
“我活了二十年。”
“你告诉我我是假的?”
他没回答。
只是把骨头放进怀里。
“那你是谁?”
“我?”
他想了想,“我是画皮师。”
“真正的。”
“你妈偷了我的骨。”
“她想变成人。”
“但她失败了。”
我脑子转不动。
“所以。”
“你当年假死。”
“是为了什么?”
“为了躲她。”
“她一直在追我。”
“追了十年。”
“我只好装死。”
“结果你来了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神突然软下来。
“青棠。”
“不管你信不信。”
“我从来没想害你。”
我笑了。
“离谱。”
“你画了我。”
“你让我以为我是人。”
“你让我爱上你。”
“你让我杀了国师。”
“你说你没害我?”
他不说话了。
屋子里很安静。
只有风从窗缝里灌进来。
我突然觉得累。
很累。
“我想一个人待会儿。”
他看了我一眼。
转身走了。
门关上。
我坐在地上。
看着那幅画。
画里母亲还在。
但她的眼睛闭上了。
妈的。
我伸手摸画。
画布是湿的。
像眼泪。
突然。
画里伸出一只手。
不是母亲的手。
是另一只。
白嫩的。
小小的。
像婴儿的手。
它抓住我的手指。
用力一拉。
我整个人被拖进画里。
眼前一黑。
再睁开眼。
我站在一片白茫茫的地方。
没有天。
没有地。
只有雾。
雾里有个声音。
“青棠。”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是母亲的声音。
“你在哪?”
“我在你心里。”
“不。”
“我在画里。”
“画就是你的心。”
我听不懂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也是画皮。”
“但你是活的。”
“因为你妈把她的骨给了你。”
“所以她死了。”
“你活着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那顾衍之呢?”
“他说的对。”
“也说的不对。”
“他是画皮师。”
“但他也是画。”
“他是自己画自己的。”
“所以他最厉害。”
“也最可怜。”
雾散了。
我看见母亲。
她站在远处。
浑身是光。
“青棠。”
“别信任何人。”
“包括我。”
“包括你自己。”
“你只能信你的骨。”
“你的骨是真的。”
“因为那是我给你的。”
她伸出手。
手里握着一根骨头。
白色的。
发光的。
“拿着它。”
“去找顾衍之。”
“杀了他。”
“你就能变成人。”
我伸手。
刚要碰到。
突然。
画裂开了。
我被弹出来。
摔在地上。
画已经碎了。
变成一堆灰。
灰里什么都没有。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手心里空空的。
但手腕上多了一道疤。
像骨头的形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