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腕上的疤。
骨头的形状。
手指摸上去,凉的。
“青棠。”
国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我回头。
他站在门口,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你看到了什么?”他问。
“我妈。”
“她说我是画皮。”
“她说她给了我她的骨。”
“她说让我杀了顾衍之。”
我一口气说完。
国师没说话。
他走过来,低头看我手腕上的疤。
“这是骨印。”他说。
“你妈给你的。”
“只有画皮师才能留骨印。”
“所以我是画皮?”
“你是。”
“但你是活的。”
“因为你妈把她的命给了你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搞毛啊。”
“我活了二十年,结果不是人?”
国师看着我。
眼神很复杂。
“你不是人。”
“但你比人更像人。”
“因为你妈给了你真心。”
“真心?”
“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。”
“还谈什么真心。”
我站起来。
腿有点软。
“顾衍之在哪?”
“书房。”
我往外走。
国师拉住我。
“你真的要去?”
“不然呢?”
“等着画自己裂开?”
“等着我妈的骨烂在我手里?”
他松手了。
我走到书房门口。
门没关。
顾衍之坐在桌前,手里拿着笔。
他抬头看我。
“来了?”
“嗯。”
“想清楚了?”
“想清楚了。”
“你不是我丈夫。”
“你是我妈画出来的。”
“你也是画皮。”
他放下笔。
笑了。
“对。”
“我是画皮。”
“但我爱你。”
“这爱是真的。”
“真的?”
“你骗了我三年。”
“你让我以为你死了。”
“你让我满世界找你的骨头。”
“这叫爱?”
他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青棠。”
“有些事,你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。”
“现在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妈让我画的。”
“她说她需要一个女婿。”
“一个能保护你的人。”
“所以她就画了我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
“我是你妈画出来的。”
“从骨头到皮肉。”
“都是她一笔一笔画的。”
“包括我身上的胎记。”
“包括我假死。”
“包括我变成国师。”
“都是她的计划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她想让你活下去。”
“你是画皮。”
“画皮要变成人,必须吃真人的骨。”
“她不想让你吃人。”
“所以她画了我。”
“让我吃别人的骨。”
“然后把骨给你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“卧槽。”
“你们都是疯子。”
“对。”
“我们都是疯子。”
“但你妈是真的爱你。”
我低头看手腕上的疤。
骨头的形状。
“那现在呢?”
“我妈死了。”
“我怎么办?”
顾衍之看着我。
眼睛里有泪。
“你可以吃了我。”
“我的骨是真的。”
“吃了我,你就能变成人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我活着,你死?”
“对。”
“我不干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那你就永远当画皮。”
“永远活在画里。”
“永远找不到自己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走到门口。
国师还在。
“谈完了?”他问。
“谈完了。”
“都是疯子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我不知道。
真的不知道。
突然。
画里又传来声音。
是母亲的声音。
“青棠。”
“别走。”
“回来。”
我回头。
画已经重新出现了。
挂在墙上。
画里的人是我。
但我手里多了一把刀。
刀尖滴着血。
画里的人笑了。
“杀了他。”
“你就能活。”
“杀了他。”
“你就能变成人。”
我看着画里的自己。
“不。”
“我不杀。”
画里的人笑容消失了。
“你不杀他。”
“他就要杀你。”
“你看看你的手。”
我低头。
手心里多了一把刀。
和画里的一模一样。
刀尖滴着血。
血不是我的。
我抬头。
顾衍之站在门口。
胸口插着一把刀。
他看着我。
笑了。
“青棠。”
“你还是动手了。”
我倒退。
刀掉在地上。
“不是我。”
“不是我。”
但他已经倒下了。
国师冲过去。
探他的鼻息。
“死了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不是我。”
国师看着我。
眼神很冷。
“画里拿的刀。”
“就是你手里的刀。”
“你说不是你?”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手上全是血。
不是吧。
我真的杀了他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