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地上。
手还在抖。
血已经干了,黏在指缝里。
顾衍之躺在那儿,眼睛还睁着。
国师站在旁边,低头看他。
“你真杀了他。”国师说。
“我说了不是我。”
我声音发哑。
“刀是自己到我手里的。”
国师蹲下来。
伸手合上顾衍之的眼睛。
“画皮杀人。”
“你娘早就安排好了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娘死前最后一笔画。”
“就是这把刀。”
“她画在你手里。”
“你躲不掉。”
我盯着自己的手。
画皮。
我也成了画皮?
国师站起来。
走到墙边。
那幅画还在。
画里的我,手里的刀还在滴血。
“你看。”
他指着画。
“画变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走过去。
画里的我,脸上多了一道泪痕。
“你娘在哭。”国师说。
“她为什么要我杀他?”
“他不是我爹吗?”
国师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因为你娘恨他。”
“恨他当年假死。”
“恨他抛下她。”
“恨他让她变成画皮。”
我摇头。
“那她为什么不自己动手?”
“她动不了。”
“画皮不能杀画皮。”
“只有真人才能杀画皮。”
“或者。”
国师看着我。
“半人半画的你。”
我倒退一步。
“我是什么?”
“你娘用自己血肉画的。”
“你是她最像人的作品。”
“也是唯一能杀人的作品。”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。
手上的血还在。
“那我杀了顾衍之。”
“我娘能活过来吗?”
国师摇头。
“不能。”
“你娘已经死了。”
“她画这把刀。”
“只是想让你杀了她恨的人。”
我蹲下来。
抱着头。
“那我怎么办?”
“我杀了人。”
“我爹。”
国师走过来。
拍拍我的肩。
“你不是杀人。”
“你是完成一幅画。”
“滚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别跟我扯这些。”
国师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这时候还有脾气。”
我没理他。
站起来。
走到门口。
门外。
天已经黑了。
月亮挂在天上。
冷冷的光。
我回头。
屋里。
顾衍之的尸体还躺在地上。
国师站在旁边。
墙上的画。
画里的我。
泪痕还在。
“卧槽。”
我低骂了一句。
然后。
我听到一个声音。
从画里传出来。
“青棠。”
“别走。”
“回来。”
是母亲的声音。
我回头。
画里的我。
嘴在动。
声音是从她嘴里出来的。
“你娘还在画里?”我问国师。
国师摇头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她死了。”
但声音还在。
“青棠。”
“别走。”
“你还没杀完。”
我盯着画。
“杀谁?”
画里的我。
抬起手。
指向门口。
我转头。
门口。
站着一个人。
是红姨。
她不是死了吗?
红姨看着我。
笑了。
“青棠。”
“好久不见。”
我倒退。
手心里又出现一把刀。
和刚才那把一模一样。
画里的声音又响起。
“杀她。”
“她才是真的画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