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逸拉着那姑娘出了郑家别院。
姑娘还在发抖,嘴里嘟囔着“谢谢”。
沈逸没松手,直到拐过两条街,才停下来喘口气。
“你爹让我救你。”他说。
姑娘抬头,眼睛红肿,“我爹他……还好吗?”
“活着。”沈逸说,“你先跟我回去。”
姑娘点点头。
沈逸心里乱得很。
账本的事他撒了谎——哪有三份备份,就一份正本,还在他怀里揣着。
郑明三天后要查税,户部那边刘公子他爹是侍郎,郑家肯定有门路。
他得赶紧回去找账房老头,把账本里的东西理清楚。
回到铺子,张二牛正蹲门口啃饼。
“老板!”他跳起来,“这姑娘谁?”
“账房先生的女儿。”沈逸说,“你去找个干净屋子,让她住下。”
张二牛应了一声,领着姑娘往后院走。
沈逸进了里屋,把账本摊桌上。
老头跟进来,眼睛一亮,“你把人救出来了?”
“嗯。”沈逸说,“账本我看了,郑家走私的数目不小,但我不懂大唐律法,哪些能要他们命?”
老头凑过来,翻了几页,“这里,盐铁走私,按律当斩。还有这里,私藏甲胄,够灭门了。”
沈逸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郑家胆子这么大?”
“世家嘛,什么事不敢做。”老头说,“不过,光有账本没用,得有证人。”
“证人?”
“对。”老头说,“账本可以伪造,但人证做不了假。我知道郑家有个管事,叫郑安,他管着这些事。要是能让他开口……”
沈逸皱眉,“郑安在哪?”
老头摇头,“不知道。但明天郑家肯定要派人来铺子,你到时候……”
话没说完,外面传来脚步声。
张二牛跑进来,“老板,外头有人送信。”
沈逸接过信,拆开一看,是刘公子写的。
“沈老板,明天午时,老地方见。有好事。”
沈逸把信揉成一团。
“不是吧。”他嘀咕,“这刘公子又想玩什么花样?”
老头问,“谁?”
“户部侍郎的儿子。”沈逸说,“之前跟我合作,又被郑家买通,现在又来找我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老头说,“这种人你也信?”
沈逸笑了,“信不信不重要,重要的是他手里有郑家通敌的密约。”
老头一愣,“通敌?”
“对。”沈逸说,“郑家跟突厥人勾搭,刘公子说他手里有证据。”
老头沉默了一会儿,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沈逸坐下,倒了杯茶,“明天去见他,看看他到底想干嘛。”
“万一是个陷阱呢?”
“陷阱也得跳。”沈逸说,“我没时间了。三天后户部查税,郑家肯定要弄死我。我得在这之前,先弄死他们。”
张二牛在旁边挠头,“老板,要不我跟你一起去?”
“不用。”沈逸说,“你守着铺子,看着那姑娘。”
“那姑娘叫什么?”张二牛问。
沈逸一愣,他还真没问。
“回头再说吧。”他挥挥手,“你先出去,我跟老先生再聊聊。”
张二牛出去了。
老头看着沈逸,“你真打算跟郑家硬碰硬?”
“不然呢?”沈逸说,“他们砸我铺子,抓你的人,还想让我死。”
“郑家背后是世家,你一个人斗不过。”
沈逸笑了,“谁说我一个人?太子站在我这边。”
老头眼神变了,“太子?”
“对。”沈逸说,“所以他让我死,没那么容易。”
老头沉默良久,叹了口气,“你比我想的胆子大。”
沈逸没说话,低头翻账本。
他心里清楚,太子也不是什么善茬。
但眼下,只能走一步看一步。
窗外天色暗下来。
沈逸站起身,“老先生,你今晚就住这儿吧,明天跟我一起去见刘公子。”
老头点头,“好。”
沈逸走出里屋,到院子里透气。
月亮挂在天上,长安城安静下来。
他想起穿越前,自己就是个普通上班族,现在却要跟世家斗,跟皇子斗。
“真是……”他苦笑,“日子越过越离谱。”
张二牛从后院出来,“老板,那姑娘安顿好了,她说她叫小荷。”
“小荷?”沈逸说,“行,明天你给她买两身衣服,别让人说咱亏待了。”
张二牛咧嘴笑,“老板大气。”
沈逸摆摆手,“滚去睡吧。”
张二牛走了。
沈逸一个人站在院子里,脑子里全是账本上的数字。
盐铁走私,甲胄私藏,通敌密约……
郑家这些事,随便一件都够抄家。
但问题是,他手里的证据,能不能送到该送的人手里?
太子?皇帝?还是户部?
沈逸揉了揉太阳穴。
“妈的,走一步算一步。”
他转身回屋,关门睡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