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握着那把钥匙。
新钥匙,亮锃锃的。
老太太走远了,背影有点驼。
我低头看钥匙,又抬头看灯。
灯还亮着,白天也亮,像个傻子。
“搞毛啊……”
我骂了一句,也不知道骂谁。
李建国关机,周明不接电话。
我他妈就是个传信的。
三十年前的信没传到,三十年后钥匙倒是传了。
真有你的。
我回门房,把钥匙扔铁盒里。
铁盒里东西越来越多,信、照片、钥匙,快装不下了。
我盯着钥匙看。
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老太太说,钥匙是新的,昨天才放进去。
那她怎么知道灯杆里原来有钥匙?
除非……她早就知道灯杆是空心的。
除非……她当年也参与过藏东西。
我后背一凉。
这灯,到底藏了多少秘密?
我掏出手机,给周明发微信:“你妈今天来了,给了我一把钥匙,让我还给李建国。”
发完,我靠在椅子上。
灯还亮着,透过窗户照进来,有点刺眼。
我闭上眼。
脑子里全是老太太那句话:“告诉他,我等他,等到灯灭。”
这话听着,怎么像遗言?
我睁开眼,又给李建国打电话。
还是关机。
我给周明打电话。
这回接了。
“喂?”
“你妈今天来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她给我一把钥匙,让我还给李建国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“她说她等李建国,等到灯灭。”
“……”
“周明,你妈是不是……”
“她昨天查出来癌症。”
周明声音很平静。
“晚期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她没跟我说。”
“她谁都没说。”
“那她今天……”
“她想在灯灭之前,见李建国一面。”
我握紧手机。
“李建国关机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他去哪了?”
“他回老家了。”
“他说,他不想再等了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搞毛啊……”
“我明天去找他。”
周明说完,挂了电话。
我盯着手机。
灯还亮着。
但我觉得,灯真的要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