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今天收到的信,是周明母亲寄来的。
信上说,她昨天走了。
癌症,拖了两年。
我拿着信,站在灯下发呆。
李建国来了。
他这几天天天来,坐在门房抽烟。
看到我手里的信,他问:
“谁寄的?”
我没说话,把信递过去。
他接过去,看了几眼。
手抖了。
“她……她走了?”
“嗯。”
李建国蹲下来,把信放在地上。
掏出烟,点上。
吸了一口。
“我昨天还梦到她了。”
他说。
“梦到她站在灯下,穿着那件旧棉袄。”
“她说,建国,你瘦了。”
我没搭话。
他又吸了一口烟。
“我该早点去见她的。”
“你早干嘛去了?”
“我……”
他挠挠头。
“我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见了,更放不下。”
“那你现在放得下?”
他没说话。
烟烧到手指,他也没扔。
我一把拍掉他手里的烟。
“搞毛啊!”
“你他妈能不能男人一点?”
他抬起头,眼眶红红的。
“我……我想去看看她。”
“去啊。”
“她埋在哪儿?”
“信上没写。”
我说。
“但我有钥匙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铜钥匙。
就是周明母亲塞给他的那把。
“这钥匙……能打开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说。
“但我觉得,她留给你,肯定有用。”
李建国把钥匙翻来覆去地看。
突然,他站起来。
“走。”
“去哪儿?”
“去她家。”
“你知道她家住哪儿?”
“知道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她跟我说过。”
“就在城东,老街上。”
我跟着他,骑上电动车。
到了老街,找到那栋老房子。
门锁着。
李建国掏出钥匙,插进去。
咔嚓。
门开了。
屋里很暗。
他摸索着打开灯。
客厅里,摆着一张桌子。
桌上放着个铁盒子。
李建国走过去,打开。
里面是一封信。
还有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,是三十年前的灯。
灯下,站着两个人。
一个是周明母亲。
一个是李建国。
年轻时的他们。
李建国拿起信,手抖得更厉害了。
他拆开。
信纸上,字迹歪歪扭扭。
“建国,当你看到这封信,我已经走了。”
“钥匙我一直留着。”
“因为你说过,等灯灭了,就打开这扇门。”
“灯没灭。”
“我等你。”
李建国看完,把信贴在胸口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卧槽……”
他喃喃地说。
“她一直在等我。”
我没说话。
掏出烟,点上。
窗外,灯还亮着。
但我觉得,这灯,好像又亮了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