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越走了以后。
店里安静下来。
我收拾货架。
把过期的面包挑出来。
突然有人推门。
铃铛响得厉害。
是个女的。
三十多岁。
穿件黑外套。
头发乱糟糟。
她直接走到收银台。
“林越呢？”
我一愣。
“你是谁？”
“他表姐。”
赵医生？
不对。
赵医生不是这声音。
“你找他有事？”
“他爸死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不是。”她盯着我，“是我爸死了。”
我脑子转不过来。
“你爸？”
“林越他爸，是我爸。”
她眼圈红了。
“他是我亲哥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妈生我的时候难产。”她声音发抖，“我爸把我扔了。”
“后来他后悔了。”
“找了我二十年。”
“上个月才找到。”
我看着她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他死之前。”她继续说，“让我照顾林越。”
“还有那只猫。”
“叫希望。”
她眼泪掉下来。
“可我没脸见他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高利贷是我找的。”
我呆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林越他爸住院的时候。”她擦眼泪，“我找人借了他十万。”
“我想让他欠我人情。”
“这样他就能认我。”
“可我不知道他病那么重。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她蹲下来。
哭得像个孩子。
我站在那。
心里翻江倒海。
卧槽。
这算什么？
林越他爸到死都不知道。
他女儿回来了。
还害了他。
“林越呢？”她抬起头，“他在哪？”
“去还钱了。”
“还什么钱？”
“你妈卖房子的钱。”
她愣住了。
“我妈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没死？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妈不是死了吗？”
我看着她。
突然觉得背后发凉。
“谁跟你说的？”
“我爸。”
她声音在抖。
“他说我妈生我的时候难产死了。”
“他骗我。”
“他骗了我二十年。”
她站起来。
“我要去找林越。”
“你等等。”
“等不了。”
她推开门。
铃铛响得刺耳。
我追出去。
街上空荡荡的。
她已经跑了。
我站在门口。
风吹过来。
冷得厉害。
手机震了。
是林越。
“沈默。”
“嗯？”
“钱还完了。”
“好。”
“但我妈不见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她留了张条。”
“说去找我妹。”
我握着手机。
手在抖。
“林越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有个妹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？”
“我爸死前告诉我了。”
“那你怎么不早说？”
“我以为她不会来。”
他苦笑。
“可她来了。”
“还害了我爸。”
“沈默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人活着图什么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远处传来警笛声。
越来越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