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门口。
风一直往领口里灌。
手机还在震。
林越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“沈默,你还在吗?”
“在。”
“我妹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她是不是来找你了?”
“是。”
“她说什么了?”
“她说你妈还活着。”
电话那头安静了。
安静得吓人。
然后他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我爸临死前告诉我,我妈没死,她改嫁了,还生了个女儿。”
“他说他恨那个女人,所以骗了我二十年。”
“那你妹……”
“她是我同母异父的妹妹。”
“她叫林晓。”
“她来找我,是想让我帮她找我妈。”
“那你妈呢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爸说她在南方,具体哪他不知道。”
我点了一根烟。
手还在抖。
“那你现在怎么办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妹跑了,我妈不见了,钱还完了,但心里空落落的。”
“沈默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人活着到底图什么?”
“图个心安吧。”
他沉默。
然后挂了。
我把烟掐灭。
回到店里。
醉汉还在。
他趴在桌上。
桌上的酒瓶空了。
“喂。”
我拍了拍他。
“下班了。”
他抬起头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小伙子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人活着图什么?”
又是这句话。
我看着他。
“图明天还能喝上酒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丑。
然后站起来。
摇摇晃晃地走了。
门铃铛响。
店里又空了。
我坐在收银台后面。
盯着天花板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手机又震了。
是赵医生。
“沈默,猫可以出院了。”
“明天你来接?”
“好。”
“另外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“林越他妈刚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她说她明天到城南。”
“让我转告林越。”
“她来找他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她怎么有你电话?”
“林越给的。”
“他说他妈可能会联系我。”
“他还说什么了?”
“他说……”
“他妈欠他一个解释。”
我握着手机。
手心全是汗。
“赵医生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这是不是要出大事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明天肯定热闹。”
她挂了。
我坐在店里。
灯亮着。
外面天快亮了。
明天。
明天会发生什么?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。
林越他妈来了。
林晓也来了。
这家人。
要炸了。
手机又震。
是林越。
“沈默。”
“嗯?”
“明天你来医院吗?”
“来。”
“好。”
“我等你。”
他挂了。
我靠在椅子上。
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全是林晓那句话。
“我妈没死。”
“她没死。”
她没死。
那这些年。
林越他爸到底瞒了什么?
我不知道。
但明天。
明天就知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