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拉着顾辞远就往医院跑。
跑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他手冰凉。
“你爸……你爸身体不是一直挺好的吗？”
“装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以前就演过这出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真的。”
顾辞远声音发抖。
“高三那年，我不想考他指定的大学，他就装过一次心脏病。”
“那这次呢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他摇头。
“希望是假的。”
可万一呢？
我不敢往下想。
到医院的时候，林栀站在抢救室门口。
脸白得像纸。
“怎么样了？”
“还没出来。”
“怎么回事？”
“你妈……你妈打电话给他，说你跟顾辞远要私奔，他一激动就……”
我愣住了。
我妈？
“搞毛啊。”
顾辞远突然开口。
“我爸肯定又装的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他盯着抢救室的门。
“他这招用过三次了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林栀瞪他。
“你爸要是真出事呢？”
“不会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就是知道。”
话音刚落，抢救室的门开了。
医生走出来。
“谁是家属？”
“我。”
顾辞远走上前。
“你父亲……”
医生顿了顿。
“已经脱离危险了。”
顾辞远松了口气。
“但是。”
医生看着他。
“他需要静养，不能再受刺激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还有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母亲让我转告你。”
“说。”
“她说，如果你非要跟那个女孩在一起，就别要这个家了。”
走廊安静得像死了一样。
我站在原地。
脚底发麻。
顾辞远转过身。
看着我。
“你信我吗？”
“信。”
“那咱俩走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不管去哪。”
“你爸这边……”
“他有人照顾。”
“你妈呢？”
“她选的路，让她自己走。”
我看着他。
眼睛酸得厉害。
“好。”
我牵住他的手。
“走。”
林栀在后面喊。
“你们疯了？”
“没疯。”
顾辞远回头。
“我只是不想再被绑架了。”
“可你爸……”
“他没事了。”
“那你妈……”
“她会想通的。”
“要是想不通呢？”
“那就想不通吧。”
他握紧我的手。
“我的人生，我自己做主。”
我们走出医院。
夜风吹过来。
凉凉的。
“怕不怕？”
他问。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以后吃苦。”
“不怕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咱俩私奔吧。”
“行。”
我笑了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我妈。
我接了。
“妈。”
“你还知道叫我妈？”
“妈。”
“你是不是跟他在一起？”
“是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他爸住院了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不回来？”
“不回了。”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要跟他在一起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没疯。”
“他有什么好的？”
“他什么都好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妈。”
我打断她。
“你当年不也为了我爸，跟家里闹翻了吗？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很久。
然后挂了。
我收起手机。
顾辞远看着我。
“你妈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咱俩现在去哪？”
“随便。”
“走。”
他牵着我。
往前走。
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。
我突然想起那个夏天。
那个在图书馆看书的少年。
那个写了好多信却不敢寄出的傻瓜。
“顾辞远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后不后悔？”
“后悔什么？”
“后悔喜欢我。”
“不后悔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他停下来。
看着我。
“这辈子最不后悔的事，就是喜欢你。”
我笑了。
“那我也是。”
我们继续往前走。
不知道要去哪。
但好像去哪都行。
只要在一起。
手机又响了。
这次是林栀。
“小满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妈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“她说什么？”
“她说……”
林栀顿了顿。
“她说让我劝你回家。”
“你怎么说的？”
“我说。”
她笑了。
“我说我也觉得顾辞远挺好的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
“还有事吗？”
“有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妈说。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她说，如果你非要跟他在一起，她就当没你这个女儿。”
我愣住了。
顾辞远握紧我的手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我说。
“小满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顾辞远看着我。
“你妈……”
“没事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咱俩……”
“继续走。”
“好。”
我们继续走。
夜很深。
路很长。
但手是暖的。
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