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的电话又来了。
顾辞远正在洗澡。
我盯着屏幕，响了五声才接。
“喂。”
“小满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还在跟那个小子在一起？”
“妈。”
“别叫我妈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骂我？”
“不是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你爸住院了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下。
“什么？”
“脑梗。刚送进ICU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回来不回来？”
“我马上……”
“你一个人回来。”
她说完就挂了。
卧槽。
我愣在原地。
顾辞远出来的时候，看见我脸色不对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爸住院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脑梗。”
他走过来。
“走。我陪你。”
“我妈说让我一个人回去。”
“你一个人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我蹲下来。
离谱。
真他妈离谱。
顾辞远蹲在我旁边。
“你先回去看看情况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我在这等你。”
“万一……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
他握住我的手。
“你爸要紧。”
“可是我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他笑了。
“我还能跑了不成？”
我也笑了。
但笑不出来。
“那我走了。”
“我送你到车站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别废话了。”
他站起来，开始收拾东西。
我看着他。
心里突然很慌。
不是怕我爸有事。
是怕这一回去，就再也出不来了。
“顾辞远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会等我吧？”
“会的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他走过来。
“我哪都不去。”
“就在这等你。”
“你爸好了，你就回来找我。”
“好。”
我抱了他一下。
他拍了拍我的背。
“走吧。”
“嗯。”
我们出门的时候，天已经亮了。
街上没什么人。
只有早点摊的老板在炸油条。
我闻到那个味道，突然想起高三的时候，我爸每天早上都给我买两根油条。
眼眶一下就红了。
“别哭。”
顾辞远说。
“你爸会没事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到了给我发消息。”
“好。”
“不管什么事，都跟我说。”
“好。”
他把我送到车站。
车快开了。
我上车前，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他站在那，冲我笑。
我突然有种感觉。
好像这一走，就再也见不到他了。
“顾辞远！”
“嗯？”
“你要等我！”
“会的。”
“一定！”
“一定。”
车开了。
我看着他的身影越来越小。
直到消失。
手机响了。
是林栀。
“小满，你妈说你爸住院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严重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现在在哪？”
“在车上。”
“回老家？”
“嗯。”
“顾辞远呢？”
“他没来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我妈不让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没事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小满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妈刚才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“她说什么？”
“她说……”
林栀顿了顿。
“她说要见你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她说要跟你好好谈谈。”
“谈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她没说？”
“没说。”
“只说要见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今晚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你家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看着窗外。
天很蓝。
但我心里很乱。
我妈要见我。
谈什么？
谈顾辞远？
还是谈我爸？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。
今晚。
会很难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