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门口。
手举起来。
又放下。
妈的。
这门真他妈沉。
“进来吧。”
我妈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。
我推开门。
她坐在沙发上。
茶几上放着两杯茶。
一杯冒着热气。
一杯已经凉了。
“坐。”
我坐下。
看着她。
她老了。
比我上次见她老了十岁。
“你爸的事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他没事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你跟那个顾辞远。”
“分了？”
我摇头。
“没分。”
“那你们……”
“妈。”
我打断她。
“你到底想说什么？”
她端起茶杯。
喝了一口。
又放下。
“你爸住院那天。”
“他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“谁？”
“顾辞远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他打给你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说什么？”
“他说……”
我妈看着我。
眼睛红了。
“他说让我别逼你。”
“他说他愿意等。”
“他说……”
她深吸一口气。
“他说他喜欢你。”
“从高一就喜欢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“我……”
“我错怪他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那天晚上。”
“不是来找你私奔。”
“他是来求我。”
“求我同意你们在一起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妈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
她站起来。
“别哭了。”
“去把他叫回来吧。”
“啊？”
“我说。”
“把他叫回来。”
“我想见见他。”
我看着她。
不是吧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同意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说。”
“我同意了。”
我扑过去抱住她。
她拍着我的背。
“傻丫头。”
“哭什么。”
“快去打电话。”
我掏出手机。
手在抖。
拨号。
嘟——
嘟——
“喂？”
他的声音。
“顾辞远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妈说……”
“她同意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然后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我……”
“你来吗？”
“来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“好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抬头。
我妈在笑。
我也笑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林栀。
“小满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妈……”
“她同意了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太好了！”
“嗯。”
“对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找到那封信了。”
“什么信？”
“顾辞远高三写的那封。”
“他说是分手信的那封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不是分手信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“是求婚信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他说。”
“等毕业了就娶你。”
我眼泪又掉下来。
“林栀。”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。”
“谢谢你还留着。”
“傻丫头。”
“快去吧。”
“他应该快到了。”
“嗯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看着窗外。
天黑了。
但路灯亮了。
很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