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往王总办公室走。
走廊灯很亮。
亮得刺眼。
敲门。
“进。”
王总抬头看我。
脸上挂着笑。
那种假笑。
“沈明远啊。”
“有事？”
我咽了口唾沫。
“王总。”
“数据的事。”
“是我搞错了。”
“跟您没关系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得更开了。
“小沈啊。”
“年轻人嘛。”
“谁不犯错。”
“没事没事。”
“下次注意。”
我也跟着笑。
笑得很假。
我真服了。
“那我先回去了。”
“行。”
转身出办公室。
门关上那一刻。
我靠在墙上。
深吸一口气。
手机震了。
林小婉。
“怎么样了？”
我打字。
“演完了。”
“离谱。”
“我居然在演职场戏。”
她回。
“晚上给你加鸡腿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回工位。
小赵凑过来。
“听说你去王总那了？”
“怎么了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没事。”
“就汇报一下进度。”
他没再问。
但我感觉他眼神不对。
坐回椅子。
打开电脑。
屏幕亮起来。
我突然想起李总说的。
“一锅端。”
怎么端？
我不知道。
但我已经站队了。
下班。
坐地铁。
人挤人。
我靠在门边。
看着窗外黑乎乎的隧道。
突然想。
我妈要是知道我在北京干这个。
估计得让我回去考公务员。
到站。
出地铁。
麻辣烫店还亮着灯。
老张在门口抽烟。
看见我。
“今天咋样？”
“还行。”
“活着。”
他笑了笑。
“进来吃点。”
“林小婉等你呢。”
我走进去。
林小婉坐在角落。
面前两碗麻辣烫。
她抬头看我。
“演累了？”
“累。”
“心累。”
她递过来筷子。
“吃吧。”
“吃饱了就不累了。”
我夹了一筷子。
辣。
烫。
但挺香。
吃到一半。
手机响了。
李总。
我接起来。
“喂。”
“明天早上。”
“来我办公室。”
“有活干。”
“好。”
挂断。
林小婉看着我。
“又加班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可能吧。”
她没说话。
继续吃。
吃完。
一起往回走。
路灯有点暗。
她突然说。
“沈明远。”
“你最近。”
“好像变了。”
“变什么了？”
“变复杂了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是啊。
北京这地方。
谁待久了不复杂。
回到隔断间。
躺在床上。
天花板还是那道裂缝。
手机又震。
李总。
“记住。”
“明天开始。”
“你谁都不信。”
“除了我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回了一个字。
“好。”
但心里想。
连你。
我也不敢全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