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条在我手里抖。
我爸写的。
“沈渝,对不起。”
顾伯看着我,没说话。
我脑子嗡嗡的。
“这纸条……是二十六年前?”
顾伯点头。
“你爸把我儿子放福利院门口,留了张纸条。”
“然后他走了。”
我他妈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我爸偷了顾伯五百块,又把他儿子送福利院?
这什么操作?
顾念凑过来看纸条。
“这字迹,是沈渝他爸的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写对不起?”
顾伯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这些年我一直想,他是不是后悔了。”
“后悔把我儿子送走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打电话问他。”
电话接通。
我爸在那头喂了一声。
“爸,顾念是不是你送福利院的?”
沉默。
很久的沉默。
“是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欠顾伯的。”
“那五百块?”
“不光是钱。”
“顾伯他老婆……是我害死的。”
我手机差点掉地上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那年你妈怀孕,难产。”
“医院要钱。”
“我没钱。”
“顾伯他老婆刚生完孩子,我去借钱。”
“她给了我一笔。”
“后来她大出血,医院抢救。”
“但钱不够。”
“顾伯到处借,借不到。”
“他老婆死了。”
“那笔钱,是我拿走的。”
我腿软了。
“所以你偷了顾伯五百块,还拿了他老婆的救命钱?”
“是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把顾念送福利院?”
“因为顾伯他老婆死前说,孩子不能留在顾家。”
“她说顾伯会恨他。”
“她让我把孩子送走。”
“我照做了。”
“但留了纸条,写了个念字。”
“她叫念。”
“顾念的念。”
我挂断电话。
看着顾伯。
顾伯眼眶红了。
“所以,你爸把我儿子送走,是因为她?”
“嗯。”
“她怕我恨孩子。”
“她错了。”
顾伯站起来。
“我从来没恨过念儿。”
“我只恨自己。”
“恨自己没本事。”
“恨自己救不了她。”
顾念走过去,抱住他。
“爸,别说了。”
沈渝站在门口。
楼道里的灯又灭了。
我真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