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还没缓过来。
顾伯站起来,往门口走。
“我去找你爸。”
“顾伯,你别——”
“让开。”
他声音不大,但很硬。
我拦不住。
顾念跟上去。
“爸,我跟你去。”
我操。
这搞毛啊。
我给我爸打电话。
“爸,顾伯来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“让他来。”
“你——”
“我欠他的。”
挂了。
我跑下楼。
顾伯已经出了小区。
顾念扶着他。
我追上去。
“顾伯,有话好好说。”
“说个屁。”
“三十年了。”
“我等了三十年。”
他眼眶红着。
步子很快。
我拦不住。
到了我家楼下。
我爸站在门口。
看见顾伯,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跪下了。
“哥,我对不起你。”
顾伯站住了。
“你起来。”
“我不起。”
“你让我跪着。”
“我欠你一条命。”
顾伯走过去。
“你起来。”
“我老婆死前说了什么?”
“她说——”
“说别恨孩子。”
“她把孩子交给我。”
“让我送走。”
“我照做了。”
“但我留了纸条。”
“写了个念字。”
“她叫念。”
“顾念的念。”
顾伯蹲下来。
“你起来。”
“我不恨你。”
“恨有什么用?”
“人死了,回不来了。”
“孩子回来了。”
“够了。”
我爸没起来。
“那五百块——”
“别提了。”
“你儿子还活着。”
“我儿子也活着。”
“够了。”
顾伯拉他。
“起来。”
我爸站起来。
两个人抱在一起。
我站在旁边。
顾念也站着。
楼道里的灯亮了。
我手机响了。
是前领导。
“沈渝,项目出了点问题。”
“你明天能来一趟吗?”
我看了眼顾伯和我爸。
“行。”
挂了。
顾伯转头看我。
“你工作上的事?”
“嗯。”
“去吧。”
“这边有我。”
“你爸也是我兄弟。”
我点头。
顾念走过来。
“沈渝,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?”
“谢你让我爸原谅了。”
“我没做什么。”
“你做了。”
“你让我爸知道,他儿子回来了。”
我笑了。
“走吧,上去喝茶。”
顾伯拉着我爸上楼。
我跟在后面。
楼梯间很安静。
灯很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