塑料袋就搁桌上。
我盯着它看了十分钟。
短信说扔了。凭什么?我连她是谁都不知道。
手机又震了。还是那个陌生号。
“别查了。求你。”
求?这字眼不对。
我拨过去。关机。
操。
我把手机放回塑料袋,手碰到那个枕头套。湿的。
不是露水。是眼泪还是什么?我拿起来闻了闻,有股咸味。
老李说得对,我管不了。可我就是放不下。
塑料袋里的东西我翻了翻:男士衬衫、裤子、一只拖鞋、枕头、照片、手机。
衬衫领口有口红印,很淡,像蹭上去的。
我拿出照片又看了一遍。新娘笑得很开心,新郎也笑。
可新郎的眼神不对。
那眼神我见过——在监控里,那些半夜从外面回来的男人,进门之前就是这个表情。
假笑。
手机突然响了。
不是我的。
是塑料袋里那个手机。
屏幕亮起来,来电显示:老公。
我愣了两秒。接还是不接?
手比脑子快。
“喂?”
那边沉默。
“你是谁?”男声,有点哑。
“你老婆的手机在我这。”
“她人呢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他妈谁啊?”声音突然大了。
“我是小区保安。”
那边又沉默了。然后说:“你把手机给她,让她接电话。”
“她不在。”
“不在?她昨晚不是回去了吗?”
我看了眼时间,凌晨四点二十。
“她昨晚三点多回来过,”我说,“但后来又走了。”
“走了?去哪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他声音开始抖,“她把你东西都带走了,你跟我说你不知道?”
什么东西?
我低头看塑料袋。
“你东西?”
“我的衣服,我的枕头,我的拖鞋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还有那张照片。”
“什么照片?”
“结婚照。”
我拿起照片,又看了一遍。
不对。
这照片是新的。
相纸背面写着日期:2024年3月。
三个月前。
“你们结婚多久了?”我问。
“三年。”
“那这照片是补拍的?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为什么日期是三个月前?”
那边没声音了。
过了好一会,他说: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“我想知道她去哪了。”
“她去哪关你什么事?”
“因为她昨晚在小区里走了十七遍。”
“十七遍?”他笑了一声,“你数着的?”
“我监控里看的。”
“监控?”他声音突然变了,“你监控里还看到什么了?”
“看到她在四栋楼下放了一只拖鞋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看到她在广场上翻塑料袋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看到她——”我停住了。
我看到她站在201窗户下面,抬头看了很久。
201,是他家。
“她看到什么了?”我问。
“什么?”
“她站在你家楼下,抬头看窗户。窗户里有人。”
“什么人?”
“一个影子。”
“影子?”他声音又变了,“什么影子?”
“你家的影子。”
“你他妈——”
电话挂了。
我拿着手机,手有点抖。
塑料袋里的东西还在。
可我觉得,这些东西不是她收拾的。
是他收拾的。
然后她拿走了。
然后她走了十七遍。
然后她不见了。
手机又震了。
短信。
陌生号。
“照片翻过来。”
我翻过照片。
背面还有一行字,很小,铅笔写的:
“201的窗户,凌晨三点零九分,有人。”
毛骨悚然。
我抬头看监控。
201的窗户,灯还亮着。
可那个影子,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