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辰没回家。
他直接去了城西老宅。
老宅的门锁着。他一脚踹开。
院子里,师父练功的石锁还在。
他走过去,摸了一下。
石锁上全是灰。
妈的。
三年了。
他蹲下来,掏出玉佩。
玉佩在月光下泛着光。
“三天。”他自言自语,“三天,怎么突破?”
没人回答。
他站起来,走到师父的练功房。
推开门。
里面空荡荡的。
墙上挂着一幅字。
“铁骨金身,碎而后立。”
顾辰盯着那幅字。
碎而后立。
什么意思?
他掏出木盒。
盒底的夹层里那张照片还在。
照片背面,师父的字。
“我杀了林远山。”
顾辰把照片翻过来。
正面是师父和一个女人。
女人很漂亮。
师娘?
他没见过师娘。
师父从来没提过。
手机响了。
是阿强。
“辰哥,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
“我听说了,黑鹰砸了店。”阿强声音有点抖,“你怎么样?”
“死不了。”
“辰哥,要不……我们跑吧。”
顾辰愣住。
“跑?”
“对,跑。离开这个城市。黑鹰太厉害了,我们打不过他。”
顾辰沉默。
“辰哥,你说话啊。”
“阿强。”顾辰说,“你腿好了吗?”
“好多了。”
“那就别废话。”
“辰哥……”
“三天后,我去杀黑鹰。”
“你疯了!”
“我没疯。”
“你打不过他!”
“我知道。”顾辰说,“但我必须打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师父死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“阿强,你好好养伤。”顾辰说,“三天后,不管结果怎么样,你别来。”
“辰哥……”
“挂了。”
顾辰挂了电话。
他坐在练功房的地上。
地很凉。
他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全是师父。
师父教他练拳,教他挨打,教他怎么在街上活下来。
“辰儿,练武不是为了打架。”
“那是为什么?”
“是为了保护想保护的人。”
顾辰睁开眼。
眼眶有点红。
他站起来。
一拳砸在墙上。
墙裂了。
手也流血了。
“三天。”他说。
他掏出《铁骨金身诀》下半部。
是陈瞎子给他的。
他翻开第一页。
上面写着:
“碎骨,重塑。经脉逆流,九死一生。”
顾辰看完,笑了。
九死一生。
不是吧。
但还有别的路吗?
没有。
他站起来。
脱掉上衣。
走到院子里。
月光洒在他身上。
身上全是伤疤。
旧的,新的。
他把功法放在地上。
开始练。
第一式。
碎骨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一拳打在自己胸口。
咔嚓。
肋骨断了。
痛。
钻心的痛。
他咬着牙。
第二拳。
咔嚓。
又一根。
他跪在地上。
满头大汗。
嘴角渗血。
妈的。
真他妈疼。
但他没停。
第三拳。
第四拳。
……
直到他躺在地上,动不了。
肋骨断了七根。
左臂骨折。
他望着月亮。
月亮很亮。
像师父的眼睛。
“师父。”他轻声说,“你等着。”
“三天后,我替你报仇。”
然后他晕过去了。
醒来的时候,天已经亮了。
阳光刺眼。
他浑身疼。
动不了。
手机在响。
他伸手去拿。
手指都在抖。
是林少宇。
“顾辰,你在哪?”
“老宅。”
“黑鹰那边怎么说?”
“三天后,交功法。”
“你打算交?”
“不交。”
“那你怎么办?”
“杀了他。”
林少宇沉默。
“你疯了。”
“你们都说我疯了。”顾辰说,“但我没疯。”
“你怎么杀他?你才内劲初期。”
“三天后,就不是了。”
“你要突破?”
“嗯。”
“怎么突破?”
“碎骨重塑。”
电话那头又沉默了。
“你逗我呢?”林少宇说,“那是找死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还练?”
“练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师父死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林少宇。”顾辰说,“你爸也死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想报仇吗?”
“想。”
“那就帮我。”
“怎么帮?”
“给我送点吃的。”顾辰说,“我动不了。”
林少宇来了。
带着早餐。
他看到顾辰的样子,愣住。
“你真打了自己七拳?”
“嗯。”
“疯了。”林少宇说,“你他妈疯了。”
顾辰笑了。
笑得很惨。
“给我包子。”
林少宇把包子递过去。
顾辰咬了一口。
咽下去。
胸口疼。
“你打算怎么练?”林少宇问。
“碎骨,然后重塑。”顾辰说,“功法上写得很清楚。”
“需要多久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三天能行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总得试试。”顾辰说,“不然,全得死。”
林少宇没说话。
他坐在顾辰旁边。
“我帮你护法。”他说。
“不用。”
“我说了算。”
顾辰看他一眼。
“行。”
林少宇站起来。
“你练吧。”他说,“我守着。”
顾辰闭上眼睛。
开始调动内劲。
碎骨之后,是重塑。
经脉逆流。
疼。
比刚才还疼。
他咬着牙。
牙龈渗血。
但他没停。
因为没退路。
三天。
三天后。
要么活。
要么死。
没有第三种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