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握着那把匕首。
凉的。
像拓跋烈的话。
也像陆昭的眼神。
我该信谁？
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一件事。
——这刀，迟早要用。
不是杀他。
就是杀我。
一夜没睡。
第二天早上，小桃端水进来。
她看了我一眼。
“小姐，你脸色很差。”
“嗯。”
我把匕首藏在枕头底下。
“小姐，太子殿下派人来传话——”
“说什么？”
“说……今晚请你到东宫用膳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用膳？
昨天才给我刀，今天又请我吃饭？
真有你的。
“知道了。”
小桃欲言又止。
“说。”
“小姐，我……我听说，昨晚太子殿下在书房摔了东西。”
“哦？”
“殿下好像跟什么人吵了一架，然后把自己关在书房，一夜没出来。”
我皱了皱眉。
跟谁吵？
难道是……皇帝？
不对。
皇帝还在病中。
那会是谁？
“小桃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昨晚去哪了？”
她脸色一白。
“我……我一直在房里啊。”
“是吗？”
我盯着她。
她的眼神在躲。
“你撒谎。”
“小姐，我——”
“你昨晚去了哪里？”
她咬着嘴唇。
“我……我去见了……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是……是太子殿下身边的李公公。”
“他找你？”
“不……是我去找他的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因为他说，他有苏晚棠的消息。”
我猛地站起来。
“什么消息？”
“他说……苏晚棠的死，跟先皇后有关。”
“先皇后？”
“嗯。他说，先皇后不是病死的，是被人害死的。苏晚棠知道真相，所以——”
“所以被灭口。”
“是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李公公现在在哪？”
“他……他今天一早就不见了。”
“不见了？”
“听说，是被人带走了。”
“谁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有人说，是宫里的人。”
我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宫里的人？
皇帝？
还是……太子？
不对。
如果是太子，他没必要让小桃来告诉我。
那会是谁？
“小姐，我……我是不是做错了？”
“不。”
“你没错。”
“但你以后，不要再去找他了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这水太深了。”
“你淌不起。”
她低下头。
“是。”
我转身。
看着窗外。
天阴了。
要下雨了。
晚上。
东宫。
我走进饭厅。
陆昭已经坐在那里。
他面前摆了一桌子菜。
“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坐。”
我坐下。
他看着我的脸。
“你没睡好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你说呢？”
他笑了。
不是那种冷的笑。
是有点无奈的笑。
“那把刀，你带了吗？”
“带了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在枕头底下。”
“为什么没带在身上？”
“因为我不想杀你。”
“至少现在不想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端起酒杯。
“敬你。”
“敬什么？”
“敬你的诚实。”
我端起杯子。
没喝。
“陆昭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他放下杯子。
看着我。
“我想让你帮我。”
“帮你什么？”
“帮我查清楚，先皇后是怎么死的。”
“还有苏晚棠的死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还有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怀疑我？”
“不。”
“我相信你。”
“但我不相信你的身份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沈清漪不会下棋。”
“沈清漪不会用这种眼神看人。”
“沈清漪不会……”
他凑近。
“不会让我心动。”
我愣住了。
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你——”
“别说话。”
他伸手指了指桌子底下。
我低头。
看到一张纸条。
上面写着：
「有人监听。」
我抬头。
他看着我。
眼神很认真。
我懂了。
“太子殿下，你说笑了。”
“我不过是个罪臣之女。”
“配不上你的心动。”
他笑了。
“是吗？”
“那你怎么解释，你下棋的样子？”
“什么样子？”
“像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像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像我的妻子。”
我手里的酒杯差点掉在地上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你的棋路，跟我的亡妻一模一样。”
“她叫苏晚棠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苏晚棠是他的妻子？
不是……不是只是棋手吗？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我没有开玩笑。”
他站起来。
走到窗边。
“三年前，她死在我怀里。”
“她死之前，告诉我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她说，如果有人能解开她的残局，那个人，就是她要找的人。”
“而你——”
他回头看着我。
“你解开了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所以——”
“所以，你不是沈清漪。”
“你是她找的人。”
“或者说——”
“你就是她。”
我手里的酒杯终于掉了。
碎在地上。
发出清脆的声音。
我看着他。
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陆昭……”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他笑了。
笑得有点凄凉。
“我是谁？”
“我是那个，等了三年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