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公公站在阴影里。
胸口全是血。
但还站着。
“王爷。”他说。“太后调兵了。”
“整个王府都被围了。”
沈煜没动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。
李公公愣了一下。
“那你还要去？”
“对。”沈煜说。“因为念念要给我做面。”
李公公笑了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“那我陪您去。”
“死也得死得值。”
我盯着李公公。
“你没死？”
“差点。”他说。“但命硬。”
“那毒药我提前含了解药。”
“就是想引他们出来。”
妈的。
这老狐狸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我问。
沈煜没说话。
他看着我。
眼神很沉。
“你害怕吗？”他问。
“怕。”我说。“但更怕吃不上那碗面。”
他笑了。
很轻。
“那走。”他说。
我们三个人。
从后门出去。
李公公带路。
绕开大路。
走小巷。
夜很黑。
没有月亮。
我闻到血腥味。
从李公公身上飘过来。
他没包扎。
伤口还在渗血。
“你撑得住吗？”我问。
“撑不住也得撑。”他说。“太后的人已经进城了。”
“最多两个时辰。”
“王府就会变成战场。”
沈煜走在我前面。
背影很直。
但我知道他手在抖。
“你怕吗？”我小声问。
他没回头。
“怕。”他说。“但更怕你出事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没说话。
我们走到王府后门。
门虚掩着。
李公公推开门。
里面一片漆黑。
“厨房在后院。”他说。“我带你们过去。”
我们摸黑走。
厨房里有灯。
昏黄的。
我推开门。
看见灶台上放着面粉。
还有一盆水。
“你准备的？”我问沈煜。
“嗯。”他说。“走之前就放好了。”
“怕你回来饿。”
离谱。
这王爷。
都什么时候了。
还惦记吃的。
但我笑了。
“行。”我说。“那我现在做。”
李公公守在门口。
沈煜帮我生火。
我揉面。
擀面。
切面。
手很稳。
但心里慌。
外面有脚步声。
越来越近。
李公公压低声音。
“有人来了。”
“至少二十个。”
沈煜没动。
他看着我。
“还能做完吗？”
“能。”我说。“给我一炷香。”
他点点头。
站起来。
走到门口。
“李公公。”他说。“关门。”
“让念念做完这碗面。”
门关上了。
外面开始砸门。
我手没停。
面下锅。
水开了。
香味飘出来。
砸门声越来越响。
门在晃。
沈煜回头看我。
“好了吗？”
“好了。”
我盛出面。
放上葱花。
端到他面前。
他低头。
吃了一口。
“好吃。”他说。
然后门被撞开了。
一群人冲进来。
为首的是张管事。
他没死。
脸上带着笑。
“王爷。”他说。“太后请您回宫。”
沈煜放下碗。
“等我吃完。”他说。
“不行。”张管事说。“现在就走。”
我挡在沈煜前面。
“让他吃完。”我说。“不然我往面里下毒。”
张管事笑了。
“你下不了。”他说。“因为面粉是我换的。”
“里面已经有毒了。”
我愣住。
低头看那碗面。
沈煜已经吃了大半碗。
他看着我。
笑了。
“没事。”他说。“反正也逃不掉。”
“死前能吃碗你做的面。”
“值了。”
然后他倒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