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沈老师到补习班。
门开着。
里面没人。
“搞毛啊？”他骂了一句。
然后看见刘子豪从厕所出来。
“沈老师，李婷婷没来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她说她爸又砸东西了。”
沈老师掏出手机，打李婷婷电话。
没人接。
妈的。
他又打李婷婷父亲的电话。
“喂？”
“李婷婷在哪？”
“她、她早上出门了啊。”
“几点？”
“七点半。”
现在八点二十。
沈老师挂了电话。
“刘子豪，你看着她往哪边走的？”
“我没注意。”
沈老师冲出门。
街上人不多。
他跑了两条街，没找到。
又跑回来。
“离谱。”他喘着气，“这丫头能去哪？”
刘子豪说：“会不会去天台？”
沈老师愣了一下。
对。
上次看黄昏的那个天台。
他跑上楼。
推开门。
李婷婷坐在边缘，腿晃着。
“你他妈——”沈老师吼了一半，又憋回去。
“沈老师。”李婷婷转头，笑了笑，“我没事。”
“下来。”
“等一下。”她说，“我想看看太阳。”
沈老师走过去，坐在她旁边。
“你爸又砸东西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砸什么？”
“电视。还有碗。”
“你妈呢？”
“走了。”
沈老师沉默。
“沈老师，”李婷婷说，“你说大人为什么要长大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不想长大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我好像已经在长大了。”
沈老师没说话。
太阳慢慢升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“回去上课。”
“好。”
她站起来，拍拍裤子。
“沈老师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昨天说，毕业晚会带我们看最后一次黄昏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能不能也带我爸妈来看？”
沈老师看着她。
“我试试。”他说。
他们走下天台。
刘子豪在楼梯口等着。
“找到了？”
“找到了。”
“吓死我了。”
沈老师拍拍他的头。
“走吧，上课。”
他走进教室，看见墙上那些字。
‘不想长大’。
擦过的地方，痕迹还在。
他想起女儿昨晚说的那句话。
“爸爸，我昨天梦见你了。”
“梦见你带我去看黄昏。”
他掏出手机，给女儿老师发消息。
“今天下午我可能晚点接她。”
然后他抬头，看着窗外。
天很蓝。
黄昏，应该会很漂亮吧。
他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毕业晚会，还剩三天。
三天后，这个补习班就关门了。
他笑了笑。
“好。”他说，“那我们就好好过完这三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