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老师走进教室的时候，发现刘子豪趴在桌上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睡好。”刘子豪没抬头，“我爸昨晚又摔东西了。”
沈老师没说话，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今天咱们不讲课了。”他说，“收拾东西。”
学生们愣了。
“收拾啥？”
“桌椅板凳，课本，墙上的字。”沈老师指了指那些‘不想长大’，“最后三天，咱们把这地方弄干净点。”
“卧槽，真搬啊？”张伟喊了一声。
“搬。”
沈老师从抽屉里翻出几块抹布，扔给他们。
“擦墙。”他说，“擦干净了，下午带你们去天台。”
“又去天台？”
“嗯，最后一次。”
学生们开始动起来。
李婷婷擦墙的时候，突然停住。
“沈老师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爸昨天跟我说，他要带我妈来看毕业晚会。”
沈老师愣了一下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李婷婷低着头，“他说他想看看我写的字。”
沈老师没接话，转头看窗外。
天有点阴。
黄昏，估计看不成了。
“妈的。”他小声骂了一句。
“你说啥？”
“没事。”
他掏出手机，看了眼天气预报。
明天晴。
后天晴。
大后天，毕业晚会那天，也是晴。
“那就后天看。”他说，“明天也行。”
学生们继续擦墙。
刘子豪突然说：“沈老师，你女儿好点没？”
“好多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沈老师没说话。
他想起昨晚女儿在电话里哭。
“爸爸，我想你。”
“爸爸明天来接你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他挂了电话，在走廊上站了很久。
“沈老师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
他走进教室，看见墙上的字已经擦得差不多了。
‘不想长大’的痕迹还在，但淡了很多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他说，“下午休息，明天再收拾。”
学生们散了。
沈老师一个人站在教室里。
墙上那些字，像刀刻的一样。
他掏出手机，给女儿老师发消息。
“今天下午我正常接她。”
“好的。”
他收起手机，抬头看窗外。
天还是阴的。
黄昏，估计看不成了。
但他突然觉得，看不看都无所谓了。
反正，还有三天。
三天后，一切都会结束。
他笑了笑。
“行吧。”他说，“那就好好过完这三天。”
他走出教室，关上门。
走廊上很安静。
他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他小声说，“怎么搞得像在拍电影。”
他摇摇头，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