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浩吃完面。
赵磊收碗。
老头盯着陈浩。
“账本呢？”老头问。
陈浩愣了下。
“什么账本？”
“别装。”老头说，“你欠高利贷的账本。”
陈浩脸色变了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老头从兜里掏出手机。
翻出一张照片。
递过来。
我凑过去看。
照片上是个旧笔记本。
封皮都磨破了。
“这是我从刘哥那儿弄来的。”老头说，“你猜里面记了什么？”
陈浩额头冒汗。
“搞毛啊。”他说，“你哪来的？”
“别管。”老头说，“里面记着你借钱的数目。”
“还有你介绍其他人借钱的抽成。”
“包括陆远的。”
我盯着老头。
“你什么时候拿到的？”
“昨天。”老头说，“我去找刘哥喝茶。”
“顺便借了本账本看看。”
“不是吧。”小满说，“刘哥会借给你？”
老头笑了笑。
“他欠我人情。”
“大的人情。”
陈浩站起来。
“你——”
“坐下。”赵磊说。
陈浩没坐。
他掏出手机。
“我要报警。”他说。
“报啊。”老头说，“正好让警察看看这账本。”
“看看你借了多少钱。”
“看看你抽了多少成。”
陈浩手抖了下。
手机掉地上。
屏幕碎了。
“你——”他说，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“不干什么。”老头说，“就想让你知道。”
“有些事，瞒不住。”
我走过去。
拿起老头手机。
放大照片。
字迹潦草。
但能看清。
陆远——五万。
旁边有个名字。
林瑶。
我愣住了。
“林瑶也借了？”我问。
老头点头。
“借了十万。”
“陈浩让她借的。”
“说是投资。”
“结果全进了陈浩口袋。”
陈浩脸色惨白。
“不是——”他说，“那是她自愿的。”
“自愿？”老头说，“你让她签的合同。”
“利息按天算。”
“她根本还不起。”
我攥紧手机。
“她现在还欠多少？”
“八万。”老头说，“加上利息，快十五万了。”
小满捂住嘴。
“天哪。”
赵磊站起来。
“爸。”他说，“这账本能当证据吗？”
“能。”老头说，“但得原件。”
“原件在刘哥那儿。”
“他不会给。”
陈浩突然笑了。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刘哥不会给的。”
“他要是给了，自己也得进去。”
老头看着他。
“你以为刘哥傻？”
“他早就准备好了。”
“账本只是复印件。”
“原件在别的地方。”
陈浩笑容僵住。
“你——”
“我什么？”老头说，“我只是个糟老头子。”
“但我知道。”
“有些事，早晚得还。”
窗外。
林瑶还在。
她手里拿着文件袋。
朝店里走。
门开了。
她进来。
“陆远。”她说，“我有东西给你看。”
她把文件袋放桌上。
打开。
里面是几张纸。
“这是陈浩跟刘哥签的协议。”她说，“我昨天从刘哥老婆那儿拿到的。”
“她恨陈浩。”
“因为陈浩勾引她。”
“还骗她钱。”
陈浩瞪大眼睛。
“你——”
“闭嘴。”林瑶说，“你欠我的。”
“不止钱。”
“还有这些年。”
我拿起协议。
字迹清楚。
陈浩签字。
按了手印。
“够了。”我说，“这些够了。”
老头站起来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，“去派出所。”
陈浩瘫在椅子上。
“我不去。”
“不去也得去。”赵磊说。
他拽起陈浩。
往外走。
老头跟上去。
临出门。
他回头看我。
“面不错。”他说。
“下次少放点盐。”
我笑了。
“好。”
他们走了。
店里安静下来。
小满收拾碗筷。
林瑶站在柜台前。
“陆远。”她说，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不该砸店。”
“不该骗你。”
“不该——”
“行了。”我说，“都过去了。”
她看着我。
眼睛红了。
“那——”她说，“我还能回来吗？”
我没说话。
窗外。
天快黑了。
路灯亮了。
一个影子站在路灯下。
看不清是谁。
但我知道。
不是陈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