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到家。
王叔在门口等我。
他脸色不对。
“你爸还留了东西。”
“又留了?”
我有点烦。
真的烦。
每次都是这样。
一个接一个。
像剥洋葱。
剥到最后。
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眼泪。
王叔递给我一个信封。
鼓鼓的。
我拆开。
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黑白照片。
三个人。
我爸。
我妈。
还有一个女人。
我不认识。
“这是谁?”
王叔看了一眼。
“你奶奶。”
我愣住。
“我奶奶?”
“你不是说。”
“她早就死了吗?”
王叔摇头。
“没死。”
“一直在。”
“在精神病院。”
“住了三十年。”
我真服了。
今天这信息量。
离谱。
“我爸。”
“从来没提过。”
“他不想提。”
王叔说。
“你奶奶。”
“是因为你爷爷的事。”
“疯的。”
“你爸抓了你爷爷。”
“你奶奶受不了。”
“就疯了。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怪不得。
怪不得我爸。
从不提奶奶。
怪不得爷爷。
恨他。
“她在哪家医院?”
“镇上的。”
“第三人民医院。”
“你爸每个月都去。”
“去了三十年。”
“一次没落。”
我攥紧照片。
“明天我去。”
王叔拍拍我肩膀。
“你爸。”
“他不容易。”
“你去了。”
“就知道了。”
他走了。
我坐在沙发上。
盯着照片。
我爸。
你到底。
扛了多少?
第二天一早。
我去了第三人民医院。
护士带我进去。
走廊很长。
很安静。
尽头是一扇门。
护士打开门。
里面坐着一个老太太。
头发全白了。
很瘦。
她看着我。
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建国?”
“你来看我了?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奶奶。”
“我是顾远。”
她皱眉。
“顾远?”
“谁?”
“建国呢?”
“他怎么不来?”
“他是不是。”
“还在怪我?”
我走过去。
蹲在她面前。
“奶奶。”
“我爸他。”
“去世了。”
她愣住。
然后笑了。
“你骗我。”
“建国昨天还来呢。”
“他给我带了糖。”
我愣住。
“昨天?”
“嗯。”
“下午来的。”
“坐了一个小时。”
“他说他要去很远的地方。”
“让我别想他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昨天?
我爸昨天?
不是已经?
“护士!”
我冲出去。
“昨天有人来看过她吗?”
护士查了记录。
“没有啊。”
“昨天没人探视。”
我回头。
看着奶奶。
她还在笑。
手里攥着什么东西。
我走过去。
掰开她的手。
是一颗糖。
大白兔奶糖。
我爸最爱吃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