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槐树在流血。
暗红色的液体顺着树皮往下淌,滴在地上,渗进土里。
那些枝丫扭在一起,拼出一张脸。
女人的脸。
眼睛紧闭,嘴巴微张。
像是在喊什么。
老太太吓得直哆嗦。
“我……我就是路过……想摘点槐花……”
顾阳扶她起来。
“您先回去,别看了。”
老太太点头,连滚带爬地跑了。
赵磊盯着那张脸。
“搞毛啊……这树成精了?”
顾阳没说话。
他凑近看。
那些树枝不是被人刻意摆弄过,而是自己长成那样的。
像是树在模仿。
模仿一张脸。
“你爷爷干的?”赵磊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顾阳伸手去摸那张脸。
指尖刚碰到树皮,那张脸突然睁开了眼睛。
眼睛是空的。
两个黑洞。
顾阳猛地缩手。
“卧槽!”赵磊跳起来,“它它它……它睁眼了!”
顾阳心跳得厉害。
但没跑。
他盯着那双空洞的眼睛。
总觉得在哪里见过。
玉佩又在发烫。
这次烫得厉害,隔着衣服都感觉灼人。
他掏出玉佩。
玉佩上的符咒在发光。
淡蓝色的光。
和那天在井里看到的一模一样。
“你这玩意儿……”赵磊凑过来,“是法器?”
“不知道。”
顾阳把玉佩举起来,对着那张脸。
光打在树枝上。
那些树枝开始抖动。
像是活过来了。
然后,他听见一个声音。
很轻。
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“帮我……找到我的头……”
是那个女鬼的声音。
顾阳转头。
没人。
赵磊一脸茫然。
“你听见了吗?”顾阳问。
“听见啥?”
“那个声音。”
“没有啊。”赵磊摇头,“你魔怔了?”
顾阳皱眉。
玉佩的光越来越亮。
那张脸开始扭曲。
树枝疯狂生长,像是要把他包围。
“跑!”
顾阳拉着赵磊往后退。
树枝追着他们伸过来。
像是无数只手。
他们跑出老远。
回头一看。
老槐树恢复了原样。
没有脸。
没有血。
安安静静地站在那。
“离谱。”赵磊喘着气,“这他妈的太离谱了。”
顾阳握着玉佩。
光已经暗了。
但余温还在。
“我得去查查那女人的事。”他说。
“查什么?你爷爷已经死了,村长又不说实话,你找谁问?”
“村里还有老人。”顾阳说,“肯定有人知道。”
“谁?”
“村尾那个王大爷。”
赵磊愣了一下。
“王瘸子?”
“对。”
“他今年九十多了吧?”
“九十三。”顾阳说,“他是我爷爷那辈的人,肯定知道什么。”
“行吧。”赵磊叹气,“我陪你去。”
第二天一早。
顾阳拎着一瓶酒,去了村尾。
王大爷坐在门口晒太阳。
看见顾阳,笑了笑。
“小顾回来了?”
“王爷爷好。”
顾阳把酒递过去。
王大爷接过,闻了闻。
“好酒。”
“想跟您打听点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那口老井。”顾阳说,“还有那棵老槐树。”
王大爷脸上的笑僵住了。
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爷爷……”他开口,“没告诉你?”
“没有。”
王大爷又沉默了。
然后他站起来。
“进来吧。”
顾阳和赵磊跟着他进屋。
屋里很暗。
王大爷从柜子里翻出一张照片。
黑白照片。
已经泛黄。
“这是你太爷爷那一辈的全家福。”
顾阳接过。
照片上十几个人。
最中间坐着一个年轻女人。
长得很漂亮。
穿着一件民国时期的那种旗袍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她叫秋娘。”王大爷说,“你爷爷的童养媳。”
顾阳盯着照片。
秋娘的眼睛很亮。
嘴角带着笑。
“她是怎么死的?”
王大爷点了根烟。
“你太爷爷逼她生孩子,她不肯。跑了。你爷爷追到井边,一刀下去……”
“这个我知道。”顾阳打断他,“我想知道的是,她的头埋在哪?”
王大爷抽烟的手抖了一下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您肯定知道。”
“我真不知道。”
“那您为什么会有这张照片?”
王大爷没说话。
顾阳看着他。
“王爷爷,您告诉我,我不会说出去的。”
王大爷叹了口气。
“你爷爷……把那颗头,埋在了你家老宅的院子里。”
顾阳愣住了。
“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