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烟扑过来。
顾阳抓住井绳，往上爬。
手滑了一下。
井绳磨得手心生疼。
他不敢往下看。
笑声就在脚底下。
“儿子，你跑什么？”
“我是你妈。”
“我不会害你。”
顾阳咬牙。
爬出井口。
摔在地上。
赵磊跑过来拉他。
“什么情况？”
“我妈出来了。”顾阳喘着气，“井仙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赵磊脸都白了，“你妈真是那个？”
“对。”
“她要杀你爷爷。”
“还要杀我。”
老井里突然安静了。
顾阳盯着井口。
井水开始翻涌。
水面浮出一张脸。
没有五官的脸。
“儿子。”
“你真要逼我？”
顾阳握着玉佩。
玉佩发烫。
“妈。”他说，“你放过爷爷。”
“他也放过你了。”
“咱们好好过日子。”
女人沉默。
然后笑了。
“过日子？”
“你爷爷把我头砍了。”
“把我封印了七十年。”
“你让我放过他？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黑烟从井里涌出来。
凝聚成一个女人。
穿着民国衣服。
脸上还是没有五官。
她一步步走过来。
顾阳后退。
赵磊挡在他前面。
“阿姨。”赵磊说，“有话好好说。”
“你儿子也不容易。”
女人停住。
“你让开。”
“不然连你一起杀。”
赵磊咽了口唾沫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他说，“这都什么事。”
顾阳推开赵磊。
“妈。”
“你杀了我吧。”
“反正我也活够了。”
女人愣住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你杀了我。”顾阳说，“但你放过爷爷。”
“也放过赵磊。”
“他是我兄弟。”
“你别动他。”
女人沉默了很久。
黑烟开始颤抖。
“儿子。”
“你恨我吗？”
顾阳摇头。
“不恨。”
“但你做的事太过了。”
“灭门。”
“吃人。”
“我不认。”
女人笑了。
笑声很苦。
“你不认？”
“那你认什么？”
“认你爷爷砍我的头？”
“认他把我封印七十年？”
“认我女儿死了？”
顾阳愣住。
“女儿？”
“我还有个妹妹？”
女人没说话。
黑烟突然散开。
重新钻回井里。
井水恢复平静。
顾阳瘫坐在地上。
赵磊扶着他。
“你妈走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顾阳说，“她提到我妹妹。”
“我还有个妹妹？”
赵磊摇头。
“你爷爷没说过。”
“王大爷也没提过。”
顾阳站起来。
“我得去找爷爷。”
“问清楚。”
“我妹妹到底是谁。”
赵磊拉住他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你妈刚说要杀你。”
“你爷爷也不是好东西。”
“你现在去送死？”
顾阳甩开他。
“那是我家的事。”
“你别管。”
他转身往后山走。
赵磊骂了一句。
跟上去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摊上你这种兄弟。”
两人走到后山。
无碑坟还在。
棺材盖开着。
顾阳跳进去。
里面什么都没有。
爷爷不在了。
棺材底有个暗格。
顾阳打开。
里面放着一封信。
信封上写着：
“顾阳亲启”
他拆开。
信纸发黄。
字迹歪歪扭扭。
“阳儿：”
“当你看到这封信，爷爷已经走了。”
“你妈出来了。”
“她肯定会找你。”
“你妹妹的事，她没骗你。”
“你确实有个妹妹。”
“但她不是人。”
“是你妈吃人后生的。”
“是个怪物。”
“我亲手埋了她。”
“就在老宅的枣树下。”
“和你妈的头一起。”
顾阳手抖得厉害。
赵磊凑过来看。
“我操。”他说，“你爷爷真狠。”
“连自己孙女都杀。”
顾阳把信揉成一团。
“他骗我。”
“他肯定骗我。”
“我妹妹不是怪物。”
赵磊没说话。
顾阳爬出棺材。
“我要回去。”
“挖枣树。”
“找到我妹妹。”
赵磊拦住他。
“你冷静点。”
“你妈还在井里。”
“你爷爷不知道去哪了。”
“你现在挖树？”
“不怕挖出更吓人的东西？”
顾阳看着他。
“那是我妹妹。”
“我必须找到她。”
赵磊叹了口气。
“行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两人往回走。
走到村口。
老井又传出哭声。
但不是女人的声音。
是婴儿的哭声。
顾阳停下。
“你听到了吗？”
赵磊点头。
“听到了。”
“你妈生了个小孩？”
顾阳摇头。
“不是。”
“是我妹妹。”
“她没死。”
“她在井里。”